第280章 揭露(5K)(2/2)
林奇看著激動不已、幾乎被痛苦和憤怒淹沒的盧平,忽然開口說道:「也許,不全是折磨。」
盧平愣住了,他完全無法理解林奇這句話的意思,只能茫然地看著對方。
林奇接著說道,語氣依舊平靜,卻異常的坦誠:「首先,我要向你道歉,萊姆斯。為了確認你真實的態度和立場,我剛才提出了一個莫須有的指控。現在,我了解了你的痛苦是真實不虛的,並非偽裝。那麼,我們可以繼續談下去了。」
這番突如其來的道歉和解釋讓盧平更加困惑了,他完全跟不上林奇的思路,只能下意識地問:「————繼續?繼續什麼?」
林奇直視著盧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我當然知道你與小天狼星的闖入無關。因為,真正與那晚事件有關的人一是我。」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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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平臉上的憤怒、悲傷、困惑全部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地盯著林奇,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你————你在說什麼?」盧平的聲音乾澀,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如你所聽到的那樣,」林奇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在告訴你,那天晚上真正和小天狼星勾結」的人,是我。」
這句話如同驚雷,徹底擊碎了盧平最後的僥倖。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猛地向後撤了一步,同時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魔杖瞬間抬起,穩穩地指向林奇的胸口。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敵意,之前所有的溫和與疲憊都被警惕和決絕所取代。
「你————你是他的同夥?!」盧平的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顫抖,卻又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你是神秘人的爪牙?!」
魔杖的尖端微微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顯示出他內心的激盪和隨時準備發動攻擊的決心。
但盧平並不想主動進攻。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剛才林奇輕描淡寫間便用那詭異的「勾魂索命」制服巴克比克的場面,心中凜然。
他清楚,若真動起手來,自己恐怕絕非這位深不可測的同事的對手。
為今之計,唯有設法周旋,尋找機會發出信號,驚動可能在附近的教授比如剛剛與他們分開的海格一—自己才有一線生機。
他緊握魔杖,全神貫注地盯著林奇,防備著任何可能的攻擊,同時也在尋找發出警報咒語的機會。
林奇看著盧平杖尖那因魔力凝聚而微微閃爍的光芒,並未顯露出任何敵意或緊張,反而語氣平和地開口:「放鬆一些,萊姆斯。把魔杖放下,我們或許可以更平靜地談談。」
他稍作停頓,看著盧平眼中絲毫不減的警惕,繼續說道:「我絕不會是伏地魔的爪牙。事實上,我想殺死伏地魔的心,和伏地魔想要殺死我的決心,一樣決絕,甚至可能更甚。」
這句話讓盧平眼中的驚疑之色更濃,緊握魔杖的手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一個關鍵性的細節在他腦海中閃現,動搖了他最初的判斷:沒有一個真正的、狂熱的伏地魔追隨者會如此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蔑地直呼「伏地魔」這個名字。
他們只會充滿敬畏地尊稱其為「黑魔王」。
林奇的態度和用詞,與他認知中的食死徒截然不同。
然而,這並不能完全洗清林奇的嫌疑,尤其是他剛剛親口承認了與小天狼星的「勾結」。
盧平的魔杖依舊指著林奇,但語氣中的敵意稍微緩和了一絲,充滿了困惑和審慎:「————那你到底是誰?你剛才承認的事情又是什麼意思?如果你不是伏地魔的人,又為什麼要幫助布萊克那個叛徒和殺人犯?」
「你一口氣問了不少的問題,」林奇的視線從盧平身上移開,仿佛真的在思考如何作答,語氣甚至帶著一絲閒聊般的隨意,「嗯...讓我想想先回答你哪個...」
就在林奇視線移開、看似分神的那一剎那,盧平眼中精光一閃!
他蓄勢待發的手臂猛地向上揚起,魔杖尖端即將迸發出耀眼的火花或響亮的爆鳴,試圖向天空發射最顯眼的信號,引起城堡或其他人的注意——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然而,他的手臂剛剛揚起不到半尺,動作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驟然僵滯!
不止是手臂,他全身的關節仿佛在同一瞬間被無數道冰冷刺骨的無形繩索死死纏繞、收緊!
一道令人窒息的禁錮感降臨,比之前束縛巴克比克時更為迅捷和徹底。
他整個人保持著試圖發射咒語的姿態,被死死地固定在了原地,魔杖也被一股大力從他的手心拉出,只有眼中爆發出強烈的震驚與不甘。
林奇的視線緩緩轉回,落在被「勾魂索命」徹底制住的盧平身上,那雙平靜的眼睛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讚賞的神色。
「時機抓得真好,」林奇點評道,語氣聽不出是真心還是諷刺,「反應迅速,果斷決絕。看來你這些年的流浪生活,並沒有白費,至少這份在危機中尋求破局的警覺和果敢,磨練得不錯。」
盧平此刻哪裡還不明白?
林奇剛才那故意移開視線的舉動,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置的陷阱,一個引誘他出手、從而徹底剝奪他反抗能力的誘餌!
一股被徹底戲弄和碾壓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他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憤怒的咯咯聲,用盡全身力氣,才從被無形力量扼住的喉間,擠出一句模糊卻充滿恨意的咒罵:「卑——鄙——!」
林奇對於這樣的評價不置可否,他只是邁步,緩緩走近被固定在原地的盧平,如同一個審視著自己作品的匠人。
「沒有辦法,」林奇看著被徹底禁錮的盧平,語氣平淡地解釋,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奈的事實,「接下來要告訴你的內容有點多,也相當————驚人。為了我們能順利交談,我覺得你還是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定的狀態比較好。」
他在距離盧平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個距離既安全,又能清晰地觀察對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他攤開手掌,盧平那根被無形力量吊在半空、兀自微微顫抖的魔杖,便如同被絲線牽引般,緩慢地飛到了他的手中。
林奇低頭,細細打量了一下手中這根略顯陳舊、杖身甚至有些細微磨損的魔杖,指尖輕輕拂過一道不起眼的劃痕,仿佛能從中讀出主人顛沛流離的過往。
「柏木,獨角獸尾毛杖芯————保養得還算用心,但這些磨損,」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盧平因憤怒和屈辱而緊繃的臉上,「看來流浪的生活,確實很苦。」
盧平只是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奇,緊抿著嘴唇,拒絕發出任何可能被對方視為軟弱或妥協的聲音。
林奇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沉默,他抬起頭,迎上盧平憤恨的目光,繼續說道:「不過,這倒也順便回答了你的第一個問題——關於我是誰。」
他用左手隨意地拿著盧平的魔杖,仿佛那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棍,同時抬起了右手,對著盧平的方向,虛虛做出一個擰轉的動作。
瞬間,盧平清晰地感覺到,那捆綁著他全身的無形繩索中,纏繞在脖頸處的那一道驟然收緊!
一股冰冷窒息感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嚨,並非要致他於死地,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絕對的控制力,仿佛他的生命完全繫於對方一念之間。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中,林奇平靜地吐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在黑暗世界裡令人聞風喪膽、卻極少有人能將之與某個具體巫師聯繫起來的名字:「我是「迷霧絞刑者」。」
盧平的眼睛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猛地睜大到極致!
瞳孔劇烈收縮,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甚至暫時壓過了之前的憤怒。
那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遠比「伏地魔爪牙」的指控更複雜、更黑暗,也更令人心悸。
隨後,林奇虛握的右手微微一松。
脖頸上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消失。
盧平猛地弓起身子,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林間冰涼的空氣,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林奇,裡面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混雜了驚駭、困惑以及一種更深沉的警惕。
脖頸上那冰冷刺骨的束縛感尚未完全消散,喉嚨深處還殘留著被無形之力扼緊的灼痛與室息餘韻。
盧平貪婪地呼吸著,但目光卻死死鎖在三步之外那個身影上。
剛才那一瞬間的絕對壓制,那舉手投足間輕描淡寫便剝奪他所有反抗能力的力量,以及那精準操控、令人靈魂戰慄的束縛魔法————這一切,都與傳說中那個神秘、強大、以無情手段獵殺黑巫師而聞名的「迷霧絞刑者」形象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他不再懷疑林奇的自述一這男人,確實就是那個遊走於陰影中的可怕存在。
然而,巨大的困惑隨之湧上心頭,幾乎沖淡了生理上的不適與最初的憤怒。
迷霧絞刑者————他為什麼會和小天狼星扯上關係?
盧平的思緒飛快運轉。
據他所知,「絞刑者」雖然行蹤詭秘,手段酷烈,但其獵殺目標向來明確一多是伏地魔的追隨者或罪行累累的黑巫師,立場似乎與鳳凰社並無衝突,甚至隱約算是同一陣線。
可小天狼星————他是公認的叛徒,是害死詹姆和莉莉的元兇之一,是伏地魔的爪牙!
而吉姆—林奇這個人,據自己所知,是莉莉的好朋友。
這兩個人,怎麼可能勾結在一起?
除非————一個荒謬卻又帶著一絲微弱可能性的念頭閃過盧平的腦海,讓他心臟猛地一跳。
小天狼星背叛了神秘人?
他這次選擇和專殺黑巫師的「絞刑者」聯手?
這念頭太過驚人,幾乎顛覆了他十二年來根深蒂固的認知。
但眼前林奇展現的身份與力量,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波浪。
盧平強行壓下喉嚨的不適和內心的驚濤駭浪,他知道,硬拼毫無勝算,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他必須弄清楚這背後的真相,為了哈利,也為了詹姆和莉莉。
他抬起依舊有些泛紅的眼睛,目光中的憤恨被一種審慎的探究所取代,聲音因喉嚨的不適而略顯沙啞,卻異常堅定:「————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決定不再盲目攻擊,而是試圖從這危險的「絞刑者」口中,撬出一些寶貴的情報,再看有沒有機會,將情報送回到鄧布利多那裡去。
林奇看著盧平眼中尚未消散的憤怒與不信任,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目的:「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整個魔法界都知道,十二年前那個萬聖節的夜晚,戈德里克山谷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是魔法部公告裡的那個版本,而是真相。」
「真相?」盧平咀嚼著這個詞,眉頭緊鎖,他目光死死盯著林奇,「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人背負了不該背負的罪責,而真正的罪人卻逍遙法外,甚至可能仍在暗中活動。」林奇說道,「我在小天狼星抵達倫敦後不久就找到了他,並且————控制住了他。之後,我從他口中,聽到了一個關於那晚的,與你、
與所有人所知截然不同的故事。」
盧平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但他還是強撐著問道:「什麼————故事?」
林奇直視著盧平的眼睛,清晰而緩慢地說道:「他說,當年波特夫婦的保密人,在最後時刻被臨時更換了。真正向伏地魔泄密、背叛了朋友的人,不是他小天狼星布萊克,而是————小矮星彼得。」
「一派胡言!」盧平幾乎是吼了出來,被禁錮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再也按捺不住洶湧的情緒,「將黑鍋丟到一個已死之人的頭上!死無對證!無恥!那個叛徒真是無恥至極!他竟然能編造出如此離譜、如此惡毒的謊言!彼得他————他為了追捕布萊克,英勇犧牲了!當著那麼多目擊者的面!他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替死去的朋友感到的屈辱而哽咽,幾乎說不下去。
面對盧平激烈的駁斥,林奇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微妙,那是一種混合了憐憫、譏諷和「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等盧平的怒斥稍歇,才用一種近乎輕柔、卻更具穿透力的聲音反問道:「如果————小矮星彼得,根本沒死呢?」
這句話如同最冰冷的咒語,瞬間凍結了盧平所有的聲音和動作。
他臉上的憤怒僵住了,瞳孔再次因極致的震驚而放大,大腦仿佛被這道突如其來的驚雷劈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荒謬絕倫卻又無比可怕的問題在瘋狂迴蕩。
彼得————沒死?
「你說什麼?」盧平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扭曲,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你再說一遍?!」
林奇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但每個字都像冰錐般刺入盧平的意識:「我說,小矮星彼得沒死。」
空氣仿佛凝固了。
禁林里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盧平粗重的喘息聲。
他被禁錮的身體無法動彈,但臉上的表情卻經歷著劇烈的變化一從最初的完全不信,到一絲動搖的驚疑,再到一種逐漸蔓延開的、冰冷的恐懼。
「這不可能————」盧平的聲音乾澀,「我親眼————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場爆炸,只找到了他的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林奇重複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就能證明一個人的死亡?萊姆斯,想想看,我們上學時,他們三個瞞著你練成了什麼?」
阿尼瑪格斯!
這個詞如同閃電般劈中了盧平。
林奇繼續說道:「切掉一根手指,再變成老鼠逃脫,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假死的戲法,連當時在場的小天狼星也被騙了過去。」
無數的畫面在盧平的腦海中翻騰:彼得總是跟在詹姆和小天狼星身後,帶著崇拜又怯懦的表情;他在鳳凰社會議上緊張不安的樣子;以及————那場「英勇犧牲」的爆炸之後,只剩下殘骸和一根手指的街道。
如果那是精心策劃的假死————如果彼.一直以另一種形態潛伏著————如果布萊克說的是真的————
這個念頭帶來的衝擊,遠比林奇是「迷霧絞刑者」更讓他感到天旋地轉。他感到一陣眩暈,如果不是被無形繩索固定著,他幾乎要站立不穩。十二年的信念、仇恨與悲傷,在這一刻出現了巨大的、可怕的裂痕。
他看向林奇,眼神里充滿了混亂與掙扎,聲音顫抖著:「————證據?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證據在哪裡?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他需要確鑿的東西,來應對這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顛覆性的可能性。
林奇微笑著,說出了盧平迫切需要的答案:「證據就在這裡,小矮星彼得,現在,就在霍格沃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