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語答應了要給巧巧講故事。晚上九點，巧巧抱著故事書，拉著元寶來找她。
敲門的時候，路思語正在臥室里整理今天買的東西。顧程沒去書房，黏了她一整晚。
他們收拾好東西，把巧巧和元寶抱上床。原本想等兩個孩子睡著了，再把他們抱回巧巧的臥室。
等路思語講完故事，才發現兩個小的已經睡著了，另一邊陪著聽故事的男大人也睡著了。
元寶一個翻身滾進了顧程的懷裡。
路思語怕顧程睡得不舒服，正準備把元寶從他懷裡抱開，顧程卻下意識抱住了元寶，嘴裡喃喃著：
「思語，別走……」
「巧巧，別走……」
路思語心裡揪了一下，替他們蓋好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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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程的手機落在被子外，忽然亮了起來，震個不停。路思語趕緊拿起來，來電顯示「江野」。
她正準備按下接聽，電話卻掛了。
路思語沒有叫醒顧程，又怕江野有急事，便等了一會兒。
江野沒有再打來。路思語正準備把手機放到床頭櫃，屏幕亮了，彈出一條微信：
【她回來了。】
路思語手指一僵，手機從手中滑落，「砰」的一聲砸到了床頭柜上。
她看向床上的人，顧程哼了一聲，沒有醒。
她放好顧程的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點開自己的手機，發了一條微信給江野：
【你說的她，是沈伊嗎？】
江野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路思語看了一眼顧程，悄聲進了浴室，鎖上了門。
「餵。」
「顧程呢？」
「睡了，他今天有點累。」
江野沉默了片刻，路思語也沒有催。
「他告訴你了？」
「沒有。」
路思語把顧程繼母和邱悅說過的話，告訴了江野。
「她是沈伊嗎？」路思語再次確認。
「……」江野嘆了口氣，「嗯」了一聲。
「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思語……」電話那頭，江野的聲音哽了一下。
他停了片刻，才繼續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我問過顧程，但他不願意說。」
路思語握住電話的手，因為用力，有點發白。
她沒有打斷，安靜地聽江野回憶起大三那年的那晚。
那晚，江野和顧程跟一群同學去了酒吧。
直到半夜，江野才發現顧程不見了。顧程不是一個沒有交代的人，就算臨時有事走開，也會發個信息知會一聲。
江野問遍了酒吧里的同學，都說沒見過他。他跑到酒吧外，有兩個同學正在那兒吹風醒酒。
他們說，顧程酒喝多了，不舒服，沈伊要帶他去酒店休息。
大家都以為他們是情侶，就算不是，學校里對顧程有心思的女生不少。
大三的男生，剛脫離幼稚，又談不上成熟，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大家便也沒多想。
別人不知道，但江野很清楚，顧程根本不喜歡沈伊。
他提醒過顧程，沈伊這個人沒有底線。但那會兒的顧程根本聽不進去，他守著自己的底線，在危險邊緣徘徊。
他想過直接回宿舍，不管顧程。可他眼皮直跳，心裡也七上八下的。
他掏出手機，又給顧程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掛斷。
心裡越來越慌。打最後一通電話時，不知道是誤觸還是故意，電話接通了。他聽見顧程在電話那頭怒吼：
「別碰我——你們給我滾——」
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就被掛掉。再打，就變成了「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他怕顧程出事，打電話回家，叫來了家裡大半的保鏢，弄得他爸媽以為是他出了事。
他托家裡的關係，調看了酒吧周圍的監控，發現顧程半靠在沈伊身上，進了一家酒店。看上去像是喝醉了。
而那家酒店，是沈伊家的產業。
江野不是沒想過報警。可他知道沈家的底細。
而且先不說報警有沒有用，他不是顧程的家人，顧程的父親又根本不在乎這個兒子，只怕為了自己的臉面，也不會願意。
琢磨了一會兒，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帶著一群人去了酒店。前台說沒見過顧程。他把顧程進酒店的視頻，直接懟到酒店經理面前。經理一時說不出話。
沈伊和男人有關的傳言那麼多，總會有一個固定的地方。既然酒店是沈伊家自己開的，她在這兒有間長包房很正常。而且，絕不會是普通客房。
酒店套房就那幾間。江野推開經理和保安，帶著保鏢上了酒店頂層。
他們一間間地敲，終於敲到了顧程那間套房。客廳里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房間裡傳出了他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的聲音。
江野心裡一沉，讓保鏢守在門口，自己踹門闖了進去。
他闖進去的時候，沈伊正和一個男人纏在沙發上。顧程光著身子被綁在床上，人已經不太清醒，嘴裡重複著一句：「不要碰我……求你了……」
「別說了！」
江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沉得像壓著什麼東西。路思語胃裡一陣翻湧，打斷了他的話，跑到馬桶旁乾嘔起來。
江野聽到手機摔落的聲音，緊張道：「思語，思語？你還好嗎？」
路思語撿起手機，想說自己不好。聽到這樣的故事，她怎麼可能會好，何況那個人還是她老公。
但她不能這麼說。不然江野會因為擔心，跑來找她，或者告訴顧程。
她不想讓顧程知道，她已經知道了那晚的事。
她擦掉臉上湧出的淚，強裝鎮定：「江野，我今晚什麼都沒問，你也什麼都沒告訴我。」
江野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好，我答應你。」
沉默了一會兒，他確認道：「思語，你真的沒事嗎？」
「嗯，沒事。先這樣吧，晚安。」
江野不傻，怎麼會信她沒事。但他也只能回她：
「晚安。」
掛了電話，路思語在馬桶旁抱著自己哭了好一會兒。她怕哭聲太大，會吵醒顧程，咬著自己的手臂，堵住了哭聲。
腦海突然閃過停車場裡沈伊的笑，路思語心裡一慌，心跳沉了一下，手腳不自覺地發麻。
她把臉埋進膝蓋。
糟糕，她好像……怎麼辦……
「叩叩——」
浴室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路思語抖了一下，趕緊擦掉眼淚，心裡盤算著該找什麼藉口搪塞過去。
「姨姨……」
聽見是巧巧的聲音，路思語鬆了口氣。
「怎麼了？」一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哭過的鼻音。
「姨姨，我想尿尿。」
「好。」
路思語趕緊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洗手池旁，打開水龍頭，漱了下口，又往臉上潑了兩把水，擦乾。
開門時，因為手麻，試了兩次，才擰開門鎖。
開門後，路思語往門外看了兩眼。見只有巧巧一個，她才徹底放心。
巧巧睡眼惺忪地看著她，路思語趕緊把她帶到馬桶旁。
巧巧洗手時，從鏡子裡看見路思語眼睛和鼻頭都是紅紅的。
「姨姨，你是不是哭了？」
路思語嘴角勉強扯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上卻說：
「姨姨聽了一個故事，有點難過。」
「姨姨不哭。」巧巧轉身，踮起腳，想伸手去擦路思語的眼淚，「我去找爸爸。」
「巧巧。」路思語抱住她，「答應姨姨，今晚的事不要告訴爸爸。」
巧巧歪著頭，不解地看著路思語。
「姨姨不想讓爸爸擔心。這是姨姨跟巧巧的秘密，好嗎？」
「姨姨……」
巧巧還想再說什麼，路思語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口：「答應姨姨，好嗎？」
困意襲來，巧巧點了點頭，開始眼皮打架。
路思語抱起她，親了親她的臉頰，關上浴室的燈，回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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