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何婉書的房裡,南初認錯地跪在母親身邊,緊緊握住那隻好不容易養起來的手。
「媽,我剛真沒有埋怨你的意思,是我著急了,口氣不好,但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你原諒我好不好?」
現在何言一跟何婉書就是南初最重要的人。
可她不知怎麼了,就是失控。
特別是處在溫司垏是何言一爸爸的身份上。
「小初啊,聽媽媽的話,你可以不跟司垏在一起,但他畢竟是一一的爸爸,你想讓一一以後在別人問你爸爸是誰時,打了個空白的瞬間嗎?
這對一一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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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書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小年輕之間的感情我不懂,但我看司垏不像是那種真的不要老婆兒子的人。
那些真正不要的,是會離著你們遠遠的,哪裡還會在別人面前大方承認。」
對於何婉書提出的這一點,南初不可置否。
溫司垏確實沒有過一分的不承認。
之前是他不知道,還有關於何言一姓氏的誤會,他以為小傢伙是何紹宇的孩子。
「媽,我不是不想讓一一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我是怕……」
「怕什麼?」
何婉書反過來握住她的手,「你不是怕你司垏哥會把孩子搶走,你是怕孩子搶走了你的司垏哥。」
何婉書是會讀懂女兒內心情緒的。
她喜歡溫司垏太久了。
從十八歲開始,一路就喜歡到了現在。
是溫司垏的遲遲不解釋,讓南初以為他不愛她,結婚也只是為了堵南家的嘴。
她認為溫司垏一直沒把她放心裡過,所以她自卑,在那份感情里自卑。
想著離婚,離開,便能從中找回到自己的骨氣。
可每每看到溫司垏對何言一的溫柔與疼惜,她那不被愛的自卑與恐懼,一下子就又涌了上來。
她怕連何言一也愛了溫司垏,就沒有人再愛她了。
這就是人性的隱藏自私。
無論對方是誰,哪怕是她最愛的孩子,她也會感到不安,怕被分走自己的最愛。
即便她現在對溫司垏依舊是冷漠,劃清界限的態度。
也是因為這個態度,莫名形成了她的安全保護色。
「媽。」
南初沉認地喊了聲。
何婉書看她這般猶豫的樣子也心疼,有些事也不是說真的破了鏡,就能重新把碎地復原。
「小初啊,媽媽不會逼你做自己的選擇,但一一需要一個實實在在的父親,哪怕不是真的生活在一起,起碼有個依靠。
就像媽媽一樣,喜歡你和你弟弟未來都能有個依靠,所以媽媽才一直忍受著你媽媽的酗酒打罵。」
舊時代的女人,總是無奈地被婚姻,被孩子捆綁。
南初不想重蹈覆轍,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溫司垏終究跟父親不一樣。
只是那些不曾解開的誤會,在他們之間纏繞得太久太深了。
「媽,我會好好為一一考慮的。」
南初的淚落到何婉書的掌心裡,何婉書為她擦乾眼淚。
「媽媽希望你跟一一都幸福。」
.
勉強收拾完餐桌,南初繃著臉送溫司垏下樓。
她本來是不想送的,但剛剛跟何婉書聊了那一段後,南初有些話想單獨跟溫司垏說。
溫司垏離開前,何言一還是看了眼南初的表情,在門縫邊舉著不舍的小手跟他道別的。
靜謐的電梯裡,除了熒幕上的樓層在閃動外,幾乎沒有任何響聲。
兩人的呼吸也是同頻的放得很輕。
直至走出電梯,溫司垏的手倏地覆蓋上來,南初有些反應不過。
心神再合體歸順的時候,她已經被男人帶進電梯隔壁的樓梯間裡。
裡面很暗,空得讓人的心亂了好幾拍。
「在鬧什麼脾氣?」
男人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掌心裡的溫度也是暖烘烘得讓人渾身發麻。
他用了個很不適合他此刻身份的詞語,「鬧」。
但不得不說,何婉書跟溫司垏真的很了解她,她剛剛確實在「鬧」。
「怎麼不說話,怕被戳破心思?」
男人伏低過一寸的肩膀。
說話的時候,氣息曖昧地拂過南初的臉頰,帶來層層莫名的癢意。
還有他身上的那個檀木香,真的太會懂如何攻略進南初的四肢百骸。
可南初就是緊抿著雙唇,不給答案。
溫司垏也不急,慢慢地同她耗著。
「你知道爺爺為什麼會去爬山嗎?」
「嗯?」
昏暗裡,小女人錯愣的桃花眸水水亮亮的,尤其是那顆烙印在她眼尾下的紅色淚痣。
溫司垏不由斂緊滾動的喉結,「他是特意去山上給我們求複合籤詩的。」
「什麼?」
南初萬萬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溫司垏的臉,就懸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擒著抹淡淡又勾人的笑意。
「難道你沒發現他給你的平安符,跟往常的不一樣嗎?」
被溫司垏這麼一提醒,南初想起那個符牌後面的紅鸞兩字。
果然……
她羞赧地咬了下唇,覺得溫司垏一路從醫院偏要跟到這裡,是誤以為她接受了溫廣勝的勸說。
「我不知道爺爺是哪個心思,我……」
「南初,那是爺爺的心意。」
男人壓落的鼻尖,輕觸了下她的鼻樑,南初被他握住的手蜷緊。
「別生氣了,我愛一一,疼惜一一,那是因為是你給我生的小孩,如果不是你,我會這般對他好嗎?」
「那林念念也不是你生的小孩,你不是也……唔!」
南初嘴邊的絮絮叨叨,被溫司垏一個蓄意已久的吻給牢牢堵了回去。
沒有任何徵兆防備,南初反抗不了。
就這麼怔怔地仰著脖領,承受男人長驅直入的索吻。
「唔……唔……」
直至思緒逐漸回籠,她的反抗已經毫無用功。
昏暗的角落裡,她只覺得哪哪都是軟的,唯一還支撐她站穩的,是溫司垏緊緊抱著她的懷抱。
緊密張貼的輪廓,在久違的羞澀中,緩緩尋到曾經的熟悉感。
也就這樣一個明明很荒唐,又不該的吻,讓南初忘了最初陪著溫司垏下樓的想法。
她本想同他商量,如果讓一一知道真相後,兩人會有什麼樣的應對方式。
結果,她卻被離婚了的前夫,抱在樓梯間裡偷偷地熱吻起來,而她還有點,推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