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殺神醉酒,聘禮我送

  秦無衣看著清虛手裡的紫紅色酒葫蘆。

  伸手接了過來。

  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

  「咳咳!」

  「好酒。」

  清虛在旁邊坐下。

  夜風吹動他寬大的道袍。

  「這可是老夫攢了十年的百草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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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虛笑眯眯的開口。

  「平時首座師兄來要,老夫都舍不的給一滴。」

  秦無衣把葫蘆遞迴去。

  「那今天怎麼舍的拿出來了?」

  「看你順眼唄。」

  兩人坐在青石上看著遠處的夜色。

  山風微涼。

  「還記的你剛上山那會兒。」

  「脾氣倔的像頭牛。」

  秦無衣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那會兒我連劍都拿不穩。」

  「是啊。」清虛點頭,「天天抱著那把破刀在後山砍樹。」

  「把老夫辛辛苦苦種的紫竹砍了一大半。」

  秦無衣轉過頭。

  「後來你不是罰我挑了半個月的水嗎。」

  「那算輕的!」清虛瞪眼,「要不是天師護著你,老夫非把你吊在山門前打一頓。」

  「你這丫頭從小就惹禍。」

  「後山那些靈獸看到你都繞道走。」

  秦無衣笑了笑。

  「那是因為它們打不過我。」

  清虛白了她一眼。

  「你還有理了。」

  「當年要不是天師每次都替你兜底,你早被趕下山了。」

  秦無衣聽到這話,握著酒葫蘆的手微微一頓。

  「是啊。」

  她聲音變低了。

  「他總是替我兜底。」

  「我以為他會一直兜下去。」

  清虛看著她落寞的神色,嘆了一口氣。

  「丫頭,天師是天下人的天師。」

  「他護著你,是因為你是太清宮的弟子。」

  「但感情這事,強求不來。」

  秦無衣仰起頭,看著夜空中的殘月。

  「我知道。」

  「我現在知道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氣氛難的溫馨。

  太清宮的鐘聲在夜色中迴蕩。

  秦無衣拿過酒葫蘆,又喝了一口。

  酒香在唇齒間散開。

  「老頭。」

  秦無衣聲音放低了一些。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清虛愣了一下。

  轉過頭看著秦無衣。

  少女的側臉在月光下顯的平靜。

  清虛知道她問的是誰,撓了撓頭。

  「沈家那位大小姐啊……」

  清虛沉吟片刻。

  「老夫其實也不清楚很多。」

  「就見過一面。」

  秦無衣轉過頭看著他。

  「一面?」

  「嗯。」清虛點頭,「那天蘇青鸞去江城送琴,老夫跟著去湊熱鬧。」

  秦無衣握著酒葫蘆的手緊了一下。

  蘇青鸞去了?

  「蘇青鸞那丫頭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

  「抱著九霄鳳鳴琴,擺明了是去砸場子的。」

  「結果呢?」

  「結果?」清虛笑了,「結果人家沈小姐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秦無衣微微皺眉。

  「蘇青鸞彈了一首江南小調,把滿屋子的江城財閥壓的喘不過氣。」

  清虛回憶著那天的場景。

  「沈小姐就那麼走上台,按住了她的琴弦。」

  秦無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是個凡人。」

  「對啊!」清虛一拍大腿,「老夫當時也嚇了一跳,生怕蘇青鸞一巴掌拍死她。」

  「但沈小姐不僅沒退,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蘇青鸞請回了家。」

  秦無衣沉默了。

  「不僅如此。」清虛摸了摸鬍子,「你不知道昨天江城有多熱鬧。」

  「首座師兄他們去送大禹九鼎。」

  「國博的楚青山,還有潭柘寺的慧遠老和尚,全跑去湊熱鬧了。」

  秦無衣抬起頭。

  「佛門的人?」

  「對。」清虛冷笑,「那老禿驢沒安好心,暗中用了惑心術,把楚青山當槍使。」

  「楚青山在沈家院子裡大呼小叫,非要把雍州鼎帶走。」

  秦無衣眼神一冷。

  「沈念清怎麼做的?」

  清虛端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人家沈小姐連眼皮都沒抬。」

  「直接讓人把楚青山給扔出去了。」

  「半點面子沒給。」

  清虛咂了咂嘴。

  「沈小姐一句沒有調令免談,硬生生把人給懟了回去。」

  「這份膽識,這份魄力。」

  清虛看著遠處的雲海。

  「她配的上天師。」

  秦無衣低著頭。

  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酒葫蘆的邊緣。

  「是嗎。」

  清虛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這丫頭也別多想了。」

  「天師既然做了決定,就有他的道理。」

  「你現在道心重塑,前途不可限量。」

  「別再把自己困在那個死胡同里了。」

  秦無衣沒接話,仰起頭,把葫蘆里的酒大口大口的灌進喉嚨。

  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素色的道袍。

  「哎哎哎!你少喝點!」清虛急了,「老夫就這一葫蘆!」

  秦無衣不理他。

  一口氣喝了半葫蘆。

  把空葫蘆塞回清虛懷裡。

  打了個酒嗝。

  臉頰泛起兩團紅暈。

  「老頭……」

  秦無衣趴在青石上。

  聲音變的含糊不清。

  「我困了……」

  清虛抱著空酒葫蘆。

  看著趴在青石上閉上眼睛的少女。

  夜風吹過。

  秦無衣呼吸變的均勻。

  清虛嘆了一口氣。

  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

  「丫頭。」

  清虛聲音有些沙啞。

  「你以前可是喝不醉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

  執念放下了,心裡的那根弦也就鬆了。

  清虛站起身,慢慢走下思過崖。

  第二天。

  山間的晨霧還未散去。

  太清宮的晨鐘敲響。

  悠遠的鐘聲在群山之間迴蕩。

  驚起了一群飛鳥。

  秦無衣推開房門,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道袍。

  沒有佩刀。

  長發隨意的用一根木簪挽起。

  沿著青石台階,一步步走向太清宮主殿。

  路過的弟子紛紛駐足。

  看著這位傳聞中的殺神師姐。

  他們眼中帶著敬畏。

  秦無衣目不斜視。

  腳下的青石板沾著晨露。

  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內斂一分。

  走到主殿門前時。

  身上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殺氣。

  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平靜。

  大門敞開著。

  陳時渡坐在紫檀法座上。

  手裡拿著一塊雷劈木,正在雕刻。

  木屑簌簌落下。

  秦無衣邁步跨過門檻。

  停在法座前三步的地方。

  陳時渡沒有抬頭。

  「醒了?」

  秦無衣看著他的發頂。

  「嗯。」

  陳時渡吹掉手裡的木屑。

  「道心穩固了?」

  「穩固了。」

  秦無衣語氣平靜。

  陳時渡放下手裡的刻刀。

  抬起頭看著她。

  「那就好。」

  秦無衣深吸了一口氣。

  「聽說你要準備下一重聘禮。」

  陳時渡點頭。

  「嗯。」

  「佛門那邊不安分。」

  「江城需要人鎮場子。」

  秦無衣看著他的眼睛。

  「我去。」

  陳時渡愣了一下。

  「你去?」

  「對。」秦無衣上前一步。

  「佛門既然已經插手,江城現在就是個爛攤子。」

  「我修的是殺戮道。」

  「誰敢動你的聘禮,我就砍了誰。」

  陳時渡微微皺眉。

  「你才剛重塑道心。」

  「我沒事。」秦無衣打斷他。

  「我也想去看看。」

  她頓了一下。

  「看看那個能讓你把大禹九鼎都送出去的女人。」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時渡看著她清澈的眼睛。

  沒有了以前那種瘋狂的執念。

  只有坦蕩。

  他沉默了片刻。

  「好。」

  秦無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一重聘禮。」

  「我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