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宮山門前雲霧繚繞。
秦無衣換了一身素淨的青色道袍。
背上一個長條形的黑布匣子。
手裡提著那把斷成兩截又重新接好的斬馬刀。
玄默真人帶著幾位長老站在青石台階上。
老頭們看著這個即將下山的丫頭,眼裡全是擔憂。
「丫頭,到了江城收斂點脾氣。」
玄默真人嘆了口氣道。
「佛門那些人慣會玩陰的,你別一言不合就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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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衣把斬馬刀扛在肩上。
「首座放心,我心裡有數。」
清虛老道湊上前,往她手裡塞了個紫紅色的酒葫蘆。
「省著點喝,老夫就剩這點存貨了。」
秦無衣掂了掂葫蘆,嘴角勾起一抹笑。
「謝了老頭。」
「餵……你這丫頭,真不打算帶兩個師弟去打下手?」
五雷院長老搓著手開口。
「江城現在魚龍混雜,你一個人去送聘禮,萬一……」
「萬一什麼?」
秦無衣挑眉。
「我修的是殺戮道,帶兩個拖油瓶去幹嘛?」
「遇到不長眼的,我一刀劈了就是。」
長老們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丹房長老走上前,從袖子裡掏出幾個小瓷瓶。
「這幾瓶是回春丹,你帶在身上防身。」
「萬一受了傷,記得趕緊吃。」
秦無衣接過瓷瓶,隨手塞進道袍的口袋裡。
「老頭們,你們別搞的生離死別一樣。」
「我就是去送個禮,順便砍幾個不長眼的。」
主殿方向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陳時渡穿著一身素色道袍走來。
長老們紛紛讓開一條路。
陳時渡停在秦無衣面前,看著她清澈的眼睛。
「準備好了?」
秦無衣拍了拍背上的黑匣子。
「準備好了。」
她語氣平靜。
「江城那邊,我會替你守著。」
「誰敢碰你的聘禮,我就砍了誰的手。」
陳時渡點點頭。
「去吧。」
秦無衣轉過身,邁步走下台階。
「無衣。」
陳時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秦無衣腳步停住。
「送完聘禮,記得回家。」
回家。
這兩個字落進秦無衣耳朵里。
扛著刀的手猛的一抖。
眼眶微熱,鼻尖泛起一陣酸澀。
太清宮是她的家。
這裡有看著她長大的長老,有她練過刀的思過崖。
她以前總想著追隨他的腳步,去天涯海角。
現在才明白,心安之處才是歸宿。
她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眾人高高舉起右手,用力揮了兩下。
「知道了!」
少女的聲音在山風中傳出很遠。
那道素色的背影順著青石台階大步走遠。
直到背影消失在雲海里。
五雷院長老才咽了一口唾沫。
「天師,這丫頭去送聘禮,真不會出事嗎?」
「江城現在可是個火藥桶啊。」
陳時渡看著山道,輕聲笑了笑。
「不會。」
清虛老道摸著鬍子,跟著點頭。
「這丫頭變了。」
「她現在的殺戮道,比以前更純粹。」
「佛門那些人要是敢惹她,估計要脫層皮。」
……
江城西郊,靈光寺。
這座寺廟建在半山腰上,香火旺盛。
後院一間隱蔽的禪房內,檀香裊裊。
慧遠大師坐在蒲團上,手裡撥弄著菩提佛珠。
坐在他對面的是靈光寺主持法正。
法正穿著一身金絲袈裟,體態圓潤。
矮几上放著兩杯剛泡好的大紅袍。
茶香在禪房裡瀰漫。
「慧遠師兄,你不在帝都待著,怎麼跑到江城來了?」
法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慧遠大師停下轉動佛珠的手。
「江城出了大變故。」
他抬起眼皮,看著法正。
「沈家那個大小姐要結婚了。」
法正放下茶杯,眉頭微皺。
「沈家?那個首富沈家?」
「結個婚而已,值得師兄親自跑一趟?」
慧遠大師冷笑一聲。
「你可知男方是誰?」
「是誰?」
「太清宮那位新天師。」
法正手一抖,茶水灑在矮几上。
「天師入世了?」
「不僅入世了,還下了血本。」
慧遠大師壓低聲音。
「太乙星辰箋,七星法燈,玄天盪魔碑。」
「還有大禹九鼎之一的雍州鼎!」
法正的呼吸瞬間變的粗重起來。
瞪大眼睛,眼底閃過一抹貪婪。
「這些道門重寶,全在沈家?」
「全在。」
慧遠大師點頭。
「我親眼所見,雍州鼎已經落入沈家莊園。」
「那可是鎮壓九州氣運的神物。」
法正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這等重寶留在世俗,實在暴殄天物。」
「若是能供奉在我佛門,定能普度眾生。」
慧遠大師看著他那副虛偽的模樣,心裡暗自冷笑。
「師弟說的是。」
「昨日我在沈家莊園,略施小計。」
慧遠大師端起茶杯。
「我用惑心術,引動了國博館長楚青山的貪念。」
「讓他去探了探道門的底線。」
法正眼睛一亮。
「結果如何?」
「沈家那個女娃娃態度強硬的很。」
慧遠大師放下茶杯。
「直接讓人把楚青山扔了出去。」
「太清宮那兩個老道士也在場,護犢子護的緊。」
法正冷哼一聲。
「道門這些年縮在山裡,倒是長了脾氣。」
「但這幾日,道門在網上鬧的風風火火。」
慧遠大師拿出手機,翻出幾條熱搜。
「道士下山,天師封神。」
「全國的網民都在看他們的熱鬧。」
「這熱度,怕是要壓我們佛門一頭了。」
法正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嘴角泛起一絲不屑。
「網上的喧囂,不過是過眼雲煙。」
「道門封山六十年,早就失去了根基。」
「他們以為弄出點動靜,就能重回巔峰?」
法正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絡繹不絕的香客。
「師兄,你太高看他們了。」
「我們佛門的底蘊,豈是他們能比的?」
「光是這江城一地,就有我佛門信徒數十萬。」
法正轉過頭,看著慧遠大師。
「沈家掌握著江城一半以上的經濟命脈。」
「若是能讓沈家大小姐皈依我佛,那沈家的家產,自然也是佛門的香火錢。」
「到時候,我們在江城建一座最大的金身大佛,讓天下人都來朝拜。」
慧遠大師附和出聲。
「師弟好算計,道門送聘禮,我們去化緣。」
「只要信徒鬧起來,天樞也不敢強行鎮壓,法不責眾。」
法正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眼神變的陰狠。
「天樞又如何?」
「沈家既然敢收下這些重寶,就要承擔相應的因果。」
「我佛慈悲,但也有金剛怒目。」
法正轉過頭看著慧遠大師,冷笑出聲。
「那就讓世人好好見識一下。」
「我們佛門可不止會敲鐘誦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