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道心重塑,殺神放下執念

  「嘎吱。」

  木門發出一聲輕響。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

  玄默真人閉上了嘴。

  清虛老道手裡的拂塵僵在半空。

  紫府長老和五雷院長老齊刷刷轉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靜室門口。

  秦無衣站在門檻內。

  周身的氣場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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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讓人心悸的暴戾殺氣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中正平和的渾厚氣息。

  邁步跨出門檻。

  幾位長老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們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是什麼狀態。

  秦無衣看著眼前這群頭髮花白的老頭。

  突然彎下腰。

  雙手交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道門大禮。

  「諸位長老。」

  「這幾年,讓你們擔驚受怕了。」

  走廊里死一樣的寂靜。

  清虛瞪大了眼睛。

  五雷院長老張著嘴,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丹房長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丫頭?」

  清虛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這是?」

  秦無衣直起身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沒事了。」

  玄默真人上前一步。

  仔細打量著秦無衣周身流轉的氣機。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點的殺戮道韻。

  不再是嗜血的狂暴。

  而是替天行道的威嚴。

  這股氣息與天地大道隱隱相合。

  「破而後立……」

  玄默真人聲音發顫。

  「你這是……道心大成了?」

  此話一出。

  所有長老倒吸一口冷氣。

  殺戮道大成!

  這可是太清宮幾百年來都沒人能達到的境界。

  當年祖師爺留下殺戮道傳承,就斷言此道極難大成。

  稍有不慎就會淪為只知殺戮的魔頭。

  現在這丫頭竟然做到了。

  「你這丫頭,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兇險?」

  玄默真人嘆了一口氣。

  「心魔反噬,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我們幾個老骨頭在外面急的團團轉。」

  「就怕天師也壓不住你那狂暴的殺氣。」

  秦無衣看著玄默真人。

  「勞煩首座費心了。」

  「以後不會了。」

  清虛湊過來。

  「你這丫頭,說話怎麼突然這麼文縐縐的?」

  「老夫還有點不習慣。」

  秦無衣笑了笑。

  「那要不我把你的鬍子拔兩根?」

  清虛趕緊捂住下巴往後退。

  「別別別,你還是這樣挺好的。」

  眾長老哄堂大笑,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秦無衣點點頭。

  「僥倖闖過來了。」

  「好!好啊!」

  清虛激動的直拍大腿。

  「老夫就知道你這丫頭命硬!」

  五雷院長老走上前。

  「恭喜恭喜!」

  「這下咱們太清宮又多了一尊大能!」

  紫府長老也跟著附和。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這丫頭算是熬出來了!」

  秦無衣聽著這些嘰嘰喳喳的道賀聲。

  這些老頭平時被她氣的吹鬍子瞪眼。

  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

  現在卻都在發自內心的替她高興。

  她心裡莫名生出一絲暖意。

  「我想回房間看看。」

  她輕聲開口。

  眾長老趕緊讓開一條路。

  「去吧去吧,好好歇著。」

  清虛連連揮手。

  「有什麼需要的隨時跟老夫說。」

  秦無衣順著熟悉的走廊往後山走去。

  腳步變的很輕快。


  穿過一片紫竹林,有一排幽靜的小院。

  這裡是核心弟子居住的地方。

  最左邊那一間,就是秦無衣曾經的住處。

  她站在木門前。

  門環上沒有一點灰塵。

  伸手推開門。

  房間裡的陳設和她十幾年前離開時一模一樣。

  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個蒲團。

  桌上甚至還擺著她當年練字用廢的宣紙。

  角落裡的兵器架擦的鋥亮。

  連窗台上的那盆蘭花都開的正好。

  秦無衣走到桌前。

  手指撫過桌面。

  乾乾淨淨。

  太清宮的人每天都在幫她打掃。

  他們一直留著她的位置。

  她眼眶微微發熱。

  拉開衣櫃。

  裡面整整齊齊疊著幾套嶄新的素色道袍。

  尺寸剛好是她的。

  脫下那身沾滿血污的暗紅長裙。

  換上乾爽的道袍。

  長發隨意的用一根木簪挽起。

  走到銅鏡前。

  鏡子裡的人褪去了濃烈的妝容和殺氣。

  清爽乾淨。

  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剛上山的倔強少女。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份歷經生死的從容。

  她推開窗,雨已經停了。

  山間的空氣透著泥土的腥氣和草木的清香。

  深吸一口氣。

  轉身走出院子。

  太清宮很大。

  建築依山而建,層層疊疊。

  秦無衣順著青石小路漫無目的的走著。

  路過演武場。

  幾十個年輕弟子正在練劍。

  劍氣縱橫,呼喝聲此起彼伏。

  他們沒見過秦無衣。

  只是好奇的看著這個穿著素色道袍的漂亮師姐。

  秦無衣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

  劍法很生澀。

  但透著一股朝氣。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道士跑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把木劍,臉蛋紅撲撲的。

  「師姐,你也是來看我們練劍的嗎?」

  秦無衣低頭看著他。

  「你這招海底撈月,手腕再抬高一寸,出劍會更快。」

  小道士愣了一下,按照秦無衣說的比劃了一下。

  木劍發出破空聲。

  「真的誒!」

  小道士眼睛亮了。

  「謝謝師姐!」

  旁邊幾個弟子也圍了過來。

  「師姐,你也是太清宮的弟子嗎?」

  「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秦無衣看著他們年輕的臉龐。

  「我下山很久了。」

  「今天剛回來。」

  一個女弟子看著她的衣服。

  「師姐,你這身道袍好素雅,真好看。」

  秦無衣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以前的舊衣服。」

  「你們好好練劍,我先走了。」

  沒有多說,轉身離開。

  走過丹房。

  丹爐里冒出裊裊青煙,帶著濃郁的藥香。

  走過藏經閣。

  古老的木樓散發著歲月的沉澱。

  樓閣高聳入雲,飛檐反宇。

  每一根木柱上都雕刻著繁複的道家符文。

  太清宮的每一磚一瓦,都透著恢弘大氣。

  這裡是道門祖庭。

  是天下正道的根基。

  青石板路綿延不絕,直通雲霄。

  遠處的鐘聲悠悠蕩蕩的傳開。

  撞擊在群山之間,發出低沉的回音。

  這鐘聲能洗滌人心底的浮躁。

  以前只覺得這裡規矩多,讓人喘不過氣。

  天天想著怎麼逃下山去打架。

  現在卻覺得,這裡很讓人安心。

  順著山道繼續往上走。

  最後來到了後山最高的一處斷崖。

  這裡叫思過崖。

  崖邊有一塊巨大的青石。

  青石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痕跡。

  秦無衣走到青石前。

  手指順著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滑過。

  那些寬大的裂口,是她當年練刀留下的。

  旁邊那些細密的劃痕,是陳時渡留下的。

  當年他們經常在這裡對練。

  陳時渡總是用一根樹枝,就能破開她的刀法。

  然後板著臉教訓她殺氣太重。

  陳時渡手裡的樹枝點在她的咽喉處。

  「你的刀太急了。」

  陳時渡的聲音在記憶中響起。

  「殺戮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你若被殺氣控制,就是一具提線木偶。」

  那時候她總是冷哼一聲。

  「能殺敵就行,管那麼多幹嘛。」

  現在回想起來。

  他那時候就是在引導她走正確的路。

  只是她太固執,聽不進去。

  如今走了一遭鬼門關。

  才明白其中的真意。

  秦無衣在青石上坐下。

  雙腿懸空。

  看著下方翻湧的雲海。

  雲層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

  風景極美。

  想起在靜室里,陳時渡點在自己眉心的那一指。

  想起他在雪原上對自己的怒吼。

  「你的殺戮道,從來都不是為了我修的!」

  這句話一遍遍在她腦海里迴蕩。

  秦無衣看著遠處的夕陽。

  出神。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橘紅色的晚霞退去,夜幕降臨。

  山風變涼了。

  秦無衣依然坐在青石上。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清虛老道走到崖邊。

  在秦無衣身邊坐下,從腰間解下一個紫紅色的酒葫蘆。

  拔掉塞子,一股濃烈的酒香飄散出來。

  秦無衣轉過頭。

  看著清虛手裡的酒葫蘆。

  「你這百草釀不是當寶貝一樣藏著嗎?」

  「平時我都聞不到味兒。」

  清虛嘆了一口氣。

  「今天高興。」

  「慶祝你這丫頭重獲新生。」

  「也慶祝咱們太清宮保住了一尊大能。」

  清虛舉起酒葫蘆,在秦無衣面前晃了晃。

  「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