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衣握住斷成兩截的斬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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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的筆直,身軀沒半點彎折。
「我自己也能行。」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狠勁。
心魔在半空中瘋狂翻滾,黑霧化作無數張猙獰的鬼臉。
「你拿什麼跟我拼!」
「你連刀都斷了!」
「你只是個沒人要的廢物,你早該死在那個雪夜裡!」
秦無衣緩緩站直身子,抬頭看著滿天風雪。
忽然笑了。
「我這輩子,殺的妖比你見過的鬼都多。」
「我一個人扛過冰霜,我一個人趟過血海。」
「我憑什麼要死在你這種見不得光的惡念手裡!」
她雙手握緊刀柄,猛的將斷刀舉過頭頂。
就在這一瞬間,天際突然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萬丈金光從那道裂縫中傾瀉而下,穿透了厚重的黑霧。
功德金光!
那是十幾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積累!
那是為天下蒼生斬殺無數大妖的回報!
金光落在秦無衣身上,將原本破敗不堪的身軀寸寸重塑。
一股暖流順著經脈遊走,斷裂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十幾年,她受過太多傷。
多到她自己都記不清身上有多少道疤。
每一次揮刀,都是在拿命去拼。
破而後立!
嗜血狂暴的氣息開始消退。
一股中正平和卻又威嚴無雙的道門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殺戮道心,純粹到了極點。
心魔被金光照的發出悽厲的慘叫,黑霧劇烈收縮。
「不!」
「不可能!」
「該死,你這個魔女,憑什麼有功德金光!」
……
心魔瘋狂大喊,拼命想要逃離這片被金光籠罩的雪原。
秦無衣眼神清明,沒有絲毫猶豫,一刀斬下。
金色刀芒劈開風雪,瞬間將那團黑霧一分為二。
心魔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及發出,便在金光中灰飛煙滅。
風雪停了!
識海中恢復了一片寧靜,金色的陽光灑滿雪原。
陳時渡站在不遠處,看著重新站立在雪原上的女孩。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太清宮靜室內的檀香依舊在燃燒。
陳時渡緩緩睜開眼睛,收回了點在秦無衣眉心的手指。
榻上的女孩也同時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猩紅暴戾的眸子,此刻變的清澈見底。
沒有了之前的瘋狂,也沒有了求死的絕望。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對方。
秦無衣眼神特別的複雜,有釋然也有說不清的酸澀。
陳時渡也沒有開口,就這麼坐在榻邊陪著她。
靜室里的氣氛安靜的讓人窒息,只能聽到窗外的雨聲。
秦無衣試著動了一下手臂,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
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起。
陳時渡伸出手,想要扶她坐起來。
秦無衣卻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咬著牙,強撐著身體靠在木榻的靠背上。
「傘在地上。」
「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
陳時渡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你不必如此。」
「我必須如此!」
門外。
清虛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玄默真人帶著幾位長老快步走上台階。
「清虛師弟!」
「聽說那丫頭殺上山了?」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天師怎麼說?」
清虛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群老夥計,苦笑了一聲。
「還能怎麼樣。」
「殺戮道心崩塌,心魔反噬,差點把命交代在山門前。」
幾位長老聞言,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臥槽……這丫頭不要命了!」
五雷院長老沒忍住爆了句粗口,連連搖頭。
「十幾年的執念,哪是那麼容易放下的。」
「這丫頭真要折在這裡,那損失可太大了。」
丹房長老壓低聲音,生怕被裡面的人聽見。
「天師也是,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好歹婉轉一點,直接斷了她的念想,這誰受的了。」
清虛甩了一下拂塵,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長痛不如短痛,天師這是要斷了她的塵緣,幫她重塑道心。」
「要是今天不斷乾淨,以後她怎麼過情劫?」
玄默真人嘆了一口氣,看著緊閉的殿門,眼中滿是擔憂。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丫頭的性子太烈。」
「萬一過不去這個坎,被心魔吞噬了怎麼辦?」
眾人陷入沉默,走廊里只剩下外面的風雨聲。
大家都清楚秦無衣對道門的重要性。
「大荒天羅傘呢?」
玄默真人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清虛。
清虛指了指靜室。
「在裡面呢,那丫頭抱著傘一路殺上來的。」
「她說了,天師給的傘,她要親手還給天師。」
五雷院長老咋舌。
「嘖,這脾氣,真是夠硬的。」
「那可是天羅傘啊,她真舍的交出來?」
清虛苦笑。
「你以為她在乎的是那把傘嗎?」
「她在乎的是送傘的人。」
「現在送傘的人要娶別人了,這傘對她來說,就是個催命符。」
丹房長老嘆氣。
「可是江城那邊,佛門的人虎視眈眈。」
「天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總得有個取捨。」
「這叫什麼事啊。」
紫府長老蹲在台階上,愁的直抓頭髮。
「天師要大婚,本來是件大喜事。」
「現在搞的咱們太清宮雞飛狗跳的。」
「那個沈家大小姐要是知道咱們這邊的情況,估計也得嚇一跳。」
清虛嘆氣。
「沈小姐是個明事理的人,她能理解的。」
「我見過她,那氣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哪怕是面對這丫頭,沈小姐也絕對能穩得住。」
五雷院長老冷哼一聲。
「穩得住有什麼用,佛門那幫禿驢可是不講理的。」
「沒有天羅傘,江城那邊早晚要出亂子。」
「現在就盼著這丫頭能自己挺過來。」
「只要跨過這一步,她的殺戮道就能真正的大成!」
走廊里再次安靜下來,幾個加起來幾百歲的老頭子,此刻都焦躁不安。
就在此時,面前緊閉的木門發出一聲輕響。
「嘎吱!」
門緩緩打開,露出一道高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