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5章 秘辛

  唐佛西低聲呢喃,腳步下意識往前踏出,目光鎖定身前最近的一方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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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地宮主人留下的記事碑,或是用來劃分秘境格局的石物。

  可當他湊近看清碑上文字的瞬間,渾身驟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縮,心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碑頂寥寥數十字,並非道法經文、陣道註解,而是一段冰冷肅穆的墓志銘。

  【天刀老人,生於萬載之前,悟道於大荒,刀鎮九域,天人巔峰,困於此地三千載,力竭道消,葬於此墟。】

  短短數行字跡,樸實無華,卻字字重若萬鈞,狠狠砸在唐佛西心頭。

  「天刀老人!」

  唐佛西聲音陡然壓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萬載之前的天刀老人,絕非無名之輩。

  哪怕時隔萬年,各大古教的古籍秘典中,依舊留存著此人的赫赫威名。

  那是一尊實打實的天人巔峰強者,一生刀術縱橫天下,同輩之中從無敵手,更是半隻腳踏破了天人桎梏,觸摸到了更高一層的超凡領域。

  放在萬載之前,那是足以坐鎮一域、震懾諸天的絕頂人物。

  誰能想到,這樣一位差點超脫天人境的蓋世強者,最終沒有隕落於諸天大戰,沒有壽元耗盡坐化仙山,反倒被困死在這藏兵谷的地底地宮之中,硬生生煎熬了整整三千年,最終力竭而亡。

  三千年困守,求走無路,求戰無門,只能眼睜睜看著自身仙力耗盡、道基腐朽,最後落寞葬骨於此。

  光是想一想那份絕望與煎熬,便讓人頭皮發麻。

  陸晨玄緩步走上前來,目光掃過碑身的墓志銘,臉色也不由得沉了幾分。

  在南域之時,陸晨玄見到了天刀老人的傳承,也知曉天刀老人的恐怖。

  這般近乎半超脫的頂尖強者,已然站在了當世修行界的最頂端。

  可就是這樣一尊蓋世英雄,還是折在了這裡。

  「一代豪傑,落得這般結局,實在可悲。」

  陸晨玄輕聲慨嘆,眼底帶著幾分唏噓。

  修行一生,逆天爭命,踏遍萬域求超脫,到頭來卻被困死在一方地底秘境,無聲無息消散於歲月之中,連後世記載都寥寥無幾,屬實讓人唏噓。

  兩人心緒未平,目光下意識掃向周遭其他石碑,打算再看看其餘碑文的記載。

  可這一眼望去,二人心中的震撼,再度翻倍。

  他們隨意移步,接連查看身旁幾方石碑,每一塊碑文記載的,都是萬載之前的上古強者。

  【玄機子,天人後期,困於此地兩千七百年,道軀枯竭而亡。】

  【滄瀾劍尊,天人中期,劍道通神,縱橫四海無敵,困死此地。】

  【靈月聖母,天人初期,執掌古月道,隕落於此碑林。】

  一尊尊、一位位,全是上古時期響徹諸天的頂尖大能。

  沒有任何一方石碑的主人,境界低於天人境。

  放眼整片上萬碑林,最低的都是天人初期修為,半數以上皆是天人中後期的頂尖強者,甚至還有數位如同天刀老人一般,觸及半超脫領域的絕代人物。

  整整上萬尊天人強者,盡數葬身於此。

  萬古以來,無人知曉,全部默默葬在這地底地宮的碑林之中。

  死寂的虛空里,無數石碑靜靜矗立,每一塊碑下,都是一段落幕的傳奇,一樁塵封的萬古遺憾。

  唐佛西喉結微微滾動,心底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他自詡出身頂級道統,見慣了上古秘辛、諸天強者,可此刻望著這片死寂碑林,依舊生出一股發自心底的敬畏與寒意。

  上萬天人,這是何等恐怖的陣容。若是這些強者盡數存活,足以橫掃當世所有道統,顛覆整個修行界的格局。

  可如今,只剩一方方冰冷石碑,無聲訴說著當年的絕望與落幕。

  「這地方……到底是什麼禁忌之地?」

  唐佛西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凝重,「連這麼多天人強者都盡數困死,我們眼下被困於此,未必比他們幸運。」

  陸晨玄沒有接話,目光細細掃過整片碑林的排布格局。

  此刻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這上萬塊墓碑,並非隨意散落堆砌,而是有著極為詭異的統一規律。

  所有石碑的角度、朝向、傾斜弧度,全都經過精準排布,沒有一塊例外。

  密密麻麻的碑身,齊齊朝向整片空間的正中心,像是無數亡魂,亘古亘今,遙遙朝拜那一方核心之地。

  順著萬千石碑朝拜的方向望去,虛空最中央的位置,一座古樸恢弘的高台緩緩浮現。

  那是一座通體由暗紫金岩堆砌而成的圓形祭壇,高台層數九重,紋路古樸厚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歲月迷霧,隔絕了大部分探查神念。

  祭壇之上唯有一張孤零零的石椅,靜靜端坐高台最頂層。

  石椅體型龐大,線條凌厲霸道,椅身渾然一體,仿佛是整塊太古神岩雕琢而成。

  沒有靈光點綴,卻自帶一股鎮壓萬古、俯瞰諸天的無上威嚴,霸道氣韻撲面而來,讓人望之生畏。

  單單遠遠看著,便能想像出當年坐在此椅上的主人,是何等睥睨天下、傲視萬族的姿態。

  「那應該就是這片地宮、這片碑林的核心了。」

  陸晨玄抬步,朝著中央祭壇緩緩走去。

  唐佛西緊隨其後,兩人收斂所有雜念,凝神戒備,一步步穿過林立的萬古墓碑,踏上通往祭壇的石階。

  九重石階層層墊高,每踏上一層,周遭的肅殺之氣便濃郁一分。

  待兩人登上祭壇頂層,靠近那張霸道石椅時,終於看清了石椅靠背處,那幾行深深鐫刻、力透石背的字跡。

  字跡凌厲癲狂,筆鋒之中裹挾著無盡偏執與傲氣,和壁畫上那位地宮主人的心境,一模一樣。

  【吾斬盡世間強者,覆盡人間天驕,本以為可鎮絕天下,奈何天外有天,域上存域。】

  【人間強者盡,便登天域外,斬盡天外天。】

  寥寥數語,狂到極致,也傲到極致。

  字裡行間,滿是當年那位少年登頂人間後的孤獨,以及不甘局限於一方天地的滔天野心。

  唐佛西瞳孔震顫,久久失語。

  此前看壁畫,他只知地宮主人創出萬里屠蘇陣,偏執屠戮天下強者,已然足夠驚世駭俗。

  可直到此刻看到這行字跡,他才真正明白此人的終極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