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屠盡人間強者,掃平世間天驕,並非終點。
他的目光,從來都不在這片人間天地,而是投向了更高、更遠的天外星域。
「難怪世間從未有萬里屠蘇陣的後續記載……」
唐佛西緩緩回神,聲音帶著幾分恍然,「原來此人早已超脫這片天地,踏足天外,追尋更高的境界去了。」
陸晨玄微微頷首。
地宮主人以畢生心血創屠蘇大陣,清算人間所有強者,了結了自己的執念與仇恨,看透了此方天地的局限,最終選擇登天而去,闖蕩天外更高的修行領域。
而這片藏兵谷地宮、上萬被困而死的天人強者、恐怖的萬里屠蘇陣,都只是他留在人間的過往痕跡。
思緒流轉間,兩人繼續低頭細看,在石椅下方,找到了後續的遺留字跡,也是此地唯一的脫身之法。
【此方天地螻蟻相爭,天人之下,皆為凡庸,吾不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凡被困於此者,可坐吾王座,借道離墟,重歸天地。】
【道身越強,承載天道反噬越重;修為越弱,脫身之路愈輕。】
幾行字跡清晰明了,點破了所有人的生路。
這座地宮的上古禁制,只困強者,不困庸人。
地宮主人一生憎恨強者,故此留下這般詭異規則。
但凡修為高深者,坐在此椅之上,便要承受天地大道的極致反噬,承受萬般劇痛淬鍊;
反之,修為越低、道基越淺,受到的壓制與痛苦就越微弱,脫身也就越輕鬆。
簡單來說,弱者可安然離去,強者需浴火求生。
看懂規則的瞬間,整片祭壇陷入一陣微妙的沉默。
陸晨玄與唐佛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瞭然。
兩人都是同輩最頂尖的天驕,修為深厚、道基凝練,放在當世年輕一輩中,皆是最頂層的存在。
按照這脫身規則,他們二人,都屬於需要承受極致反噬、萬般痛苦的範疇。
誰先坐上去,誰就要率先承受未知的劇痛折磨,還要直面大概率存在的未知風險。
更重要的是,兩人本就心存提防、互相制衡。
先試者,要承擔風險、消耗自身、承受痛苦;
後試者,可靜觀其變,摸清規律,規避隱患,坐享穩妥。
這般利弊懸殊的局面,誰都不願率先出手。
短暫沉寂後,唐佛西率先開口,臉上擺出一副坦然的笑意,主動退讓。
「浮生道友,既然規則已定,那便你先來吧。」
他語氣真誠,看似十分謙讓,理由也找得恰到好處:「你方才大戰之後仙力枯竭,道體損耗嚴重,眼下修為壓制到了最低點。按照石碑所言,你如今狀態最弱,承受的反噬最輕,脫身成功率最高,最為穩妥。」
陸晨玄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神色平淡,不慌不忙地輕聲回拒。
「道友說笑了。」
他語氣從容,條理清晰,一一拆解對方的說辭:
「我如今經脈酸脹刺痛,仙力枯竭,道基不穩,強行落座,怕是連最基礎的反噬都扛不住。一旦中途崩盤,非但無法脫身,反而可能直接隕落在此。」
「反觀道友,全程戰力完好,底蘊深厚,底牌無數,還有天人符籙傍身。就算石椅反噬超出預料,你也有足夠的手段護身穩壓局面。」
「穩妥起見,還是道友先試最為合適。」
話音落下,輪到唐佛西語塞。
「話不能這麼說。」
唐佛西抬手虛引,姿態謙和:「修行脫身之道,講究順勢而為。你此刻狀態低迷,剛好契合此地『弱則易離』的規則,本就是天道留給你的生機。我狀態全盛,道基穩固,反而會引來最恐怖的大道反噬,得不償失。」
「道友不必推辭,先行即可。」
陸晨玄眸光微抬,淡淡看著他:「道友底牌無數,萬化歸一符可破萬法、鎮虛空,區區大道反噬,未必能傷你分毫。你先試,遠比我穩妥。」
「還是道友先請。」
唐佛西再度退讓。
「道友先。」
陸晨玄語氣平淡,寸步不讓。
兩人立在祭壇之上,互相謙讓,語氣客氣溫和,姿態落落大方。
整片死寂的碑林祭壇,再度陷入僵持的氛圍。
上萬塊冰冷墓碑靜靜佇立,見證著萬古歲月的落幕,也見證著此刻兩位當世天驕的無聲博弈。
唐佛西見幾番禮讓都無法讓陸晨玄鬆口,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些許。
僵持片刻,唐佛西再次開口,語氣多了幾分誠懇,看似退了一步:
「浮生道友,你我坦誠相待。此地規則詭異,萬古以來無人能破,這石椅脫身之法,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誰先誰後,本無區別。可你眼下仙力虧空,是實打實的弱勢狀態,契合脫身規則,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先嘗試,成功率最高,風險最低。若是你成功脫身,大可在外等候,我隨後便來。」
陸晨玄心如明鏡,自然看透了他的心思。
他微微搖頭,語氣不疾不徐,依舊穩穩回拒:
「風險未知,何來高低之分?」
「萬古天人盡數困死此地,足以證明這脫身之法絕非易事。弱者易脫,只是相對而言,不代表毫無兇險。」
「我此刻仙力枯竭,毫無自保之力,一旦反噬超出承受範圍,連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道友仙力全盛、秘寶滿身,進退有度,遠比我適合率先嘗試。」
幾句話落地,徹底堵死了唐佛西的說辭。
唐佛西一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勸說,心底不禁有些無奈。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陸晨玄鐵了心要讓自己先試。
祭壇之上,氣氛再次僵持。
陸晨玄並不打算繼續跟他僵持下去,選擇了明說:
「之前你陰我的事剛過不久,有著前車之鑑,我是不可能再讓自己置身險地的,如果你不願意先去試探,那麼你就等著吧,只要你等得起。」
一路走來,唐佛西是個急性子,或者就是身上背著什麼重要的使命,他等不起。
掐住了對方的命脈,陸晨玄氣定神閒,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始研讀先前的左道之術。
本就有著左道之術的一些基礎,陸晨玄很快就入迷了。
而唐佛西沉不住氣了,在那張瀰漫著王霸之氣的椅子前面來回踱步,目光不時地在陸晨玄和椅子間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