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強大的修士，身處陣中，受到的壓制與殺伐之力便越恐怖。
難怪註解敢放言，可坑殺世間一切強者。
「太極端了。」
陸晨玄低聲自語。
地宮這位初代主人，一生太過悲情，也太過偏執。
家園覆滅、親人盡亡的傷痛，讓他徹底痛恨所有強者，最終以畢生修為，造出這麼一尊逆天大陣。
震撼之餘，兩人心底也同時生出濃濃的疑惑。
這座大陣太過逆天，若是流傳於世，必然會顛覆整個修行界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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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縱觀當世各大古教、頂級道統的古籍記載，從未有過萬里屠蘇陣的半點傳聞。
兩人繼續往下看向壁畫末尾。
越到後面，石壁的磨損、風化痕跡越是嚴重。
最後的大片畫面徹底模糊、斑駁殘缺，紋路斷裂、字跡湮滅，根本無法辨識分毫。
關於萬里屠蘇陣的最終完善形態、具體催動法門、強弱層次，無跡可尋。
最關鍵的是，這座驚世駭俗的大陣，最終下落如何、是否留存於世、是否被封印、是否早已湮滅，壁畫之中，沒有留下半點線索。
一代逆天大陣，就此成了萬古謎團。
「可惜了。」
唐佛西微微搖頭，滿臉惋惜。
「只差最後記載，就能窺見這絕世大陣的全貌，若是能習得此法，放眼同代，誰能匹敵？」
陸晨玄神色依舊平靜。
他心底反而存著幾分疑慮。
這般殺伐蓋世的陣法，太過逆天，太過逆天不祥。
創出此陣的人，心存萬古恨意，道心偏執瘋魔，結局大概率不會圓滿。
陣法失傳，未必是壞事。
「壁畫記載到此為止，再看不出別的信息，繼續往裡探索吧。」
陸晨玄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向內前行。
唐佛西點點頭，壓下心底的惋惜與震撼，緊隨其後。
穿過巨型壁畫石壁，地宮腹地真正的景象，徹底展露在兩人眼前。
這片區域極其遼闊，如同一片巨大的地下殿堂廣場。
四周林立著無數整齊的青石玉台，一座座玉台高低錯落，井然有序。
每一方玉台之上，都靜靜懸浮著一卷卷古樸的獸皮古卷、竹簡典籍、殘破絹書。
數量之多，數不勝數，密密麻麻鋪滿整片殿堂。
萬古歲月流逝，此地自成空間結界，隔絕風雨侵蝕、歲月腐朽，這些典籍竟大半完好保存至今。
兩人上前翻看，眼底皆是微微一動。
這裡的所有典籍，包羅萬象，覆蓋世間所有旁門修行之術。
有精密玄奧的傀儡煉製之法，可鑄千軍傀儡、替人征戰殺伐；
有失傳上古的煉丹偏方，專攻奇毒怪丹、非常規丹藥；
有各類偏門符籙秘卷，不求正道通天，專攻陰殺、困敵、鎖魂；
還有南疆失傳蠱術、地底鬼道秘術、機關造物、陣紋小道……
林林總總，盡數是正統修行道統瞧不上的旁門左道、雜家秘術。
數量龐大，種類繁雜，每一門放在上古時代，都是獨霸一方的傳承，珍貴至極。
可兩人翻閱數卷之後，心底不約而同生出同樣的感慨。
這些秘術，的確罕見、稀缺、底蘊古老。
但放在如今的修行時代，已然過時。
當今修行界，主流以正統仙法、大道、本源法則為根基，講究順天證道、以身合道，追求大道永恆。
這些旁門秘術，破綻極多、殺伐過重、戾氣纏身，短期或許能速成霸道，長期只會桎梏道心、阻礙修行上限。
簡單來說，珍貴，卻無用。
對普通低階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絕世機緣。
可對陸晨玄、唐佛西這種登頂同輩、立足天驕之巔的修行者，這些旁門秘術，已經沒有多少借鑑價值，根本無法提升自身大道根基。
大道有高低、長遠之分，但這些旁門左道走不遠更爬不高。
「可惜這麼多上古傳承，盡數沒落無用了。」唐佛西輕嘆一聲。
雖有惋惜，但也不貪心。
兩人沒有浪費時間篩選取捨，各自抬手凝起靈光玉簡，快速將整片殿堂所有典籍、秘術內容，刻錄備份。
不管有用無用，皆是上古稀缺資料，帶出去留存，總歸沒有壞處。
片刻之間，海量典籍盡數刻錄完畢。
整片殿堂的秘藏，被兩人一網打盡。
可翻遍所有玉台、閱盡所有傳承，依舊沒有找到半分關於萬里屠蘇陣的完整法門、後續記載、殘留線索。
那座驚世駭俗的萬古殺陣，仿佛只存在於壁畫的殘缺記載之中，徹底消散在歲月長河裡，不留半點痕跡。
偌大藏兵谷地宮，最大的機緣、最逆天的秘辛，依舊成謎。
唐佛西環視空曠殿堂，眉頭微蹙：「看來真正的核心機緣，還在地宮更深處。」
陸晨玄眸光望向殿堂盡頭那條更加幽暗、深邃的狹長甬道。
陰風從深處呼嘯而出，帶著愈發厚重的古老肅殺之氣，未知的兇險與機緣，隱匿在無盡黑暗之中。
「沒有退路，看來想要出去，只能繼續往前走了。」
話音落下，兩人再度並肩，朝著地宮最深處的幽暗禁地，穩步走去。
幽深的甬道蜿蜒向下，越往深處走，周遭的陰風便愈發刺骨。
一種沉澱了萬古死寂的寒涼，順著毛孔鑽進經脈，哪怕是陸晨玄、唐佛西這等頂尖天驕，也忍不住心神微沉。
甬道四下漆黑一片，唯有兩人周身流轉的淡淡仙光，勉強撐開一方可視的狹小範圍。
一路行來無岔路，腳下青石地磚的塵埃愈發厚重，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悶的回聲，在寂靜的地底長廊裡層層迴蕩，莫名烘托出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氛圍。
約莫百息之後，前方濃稠的黑暗驟然褪去，視野瞬間豁然開朗。
一股蒼茫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籠罩四野，壓得人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兩人同時駐足，抬眸望去，眼底皆是悄然一動。
眼前已然不再是逼仄狹長的甬道，而是一片廣袤到極致的地底虛空。
這片空間廣袤無垠，望不到邊際，比先前的典籍殿堂遼闊數十倍不止。
頭頂的幽暗穹頂高得離譜，隱沒在沉沉黑霧之中，看不到盡頭，仿佛整片天地被硬生生掏空，造就出這麼一處萬古秘境。
整片碑林靜靜佇立在黑暗之中，無聲無息，卻藏著數之不盡的萬古枯骨與塵封過往。
「這麼多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