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2章 丹王秘辛

  「當歸掌柜此言差矣,今年散修出身的羊子大師一定能奪得丹王之名!」

  朱七反駁道,他的目光中充滿了無限憧憬。

  當歸掃過三人年輕的面龐,像是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羔羊,「你們真以為靠金蟾抱月丹就能取勝?第一輪自由比試,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哪個不是腰纏萬貫,就算要高品靈藥堆砌,就已經把你們比下去了,更何況他們還有後手。」

  劉八忍不住插嘴:「我們聽說今年賽制改了,要當眾開爐,就算有什麼貓膩,也不可能出現。」

  「當眾開爐?」

  老掌柜劇烈咳嗽起來,從袖袋裡摸出塊油漬斑斑的帕子掩住嘴,「趙府大管家昨天在我這兒買走了所有的冰蠶絲,你當是用來做什麼?那是裹在丹爐外隔熱的!三品巔峰的煉丹師能把火焰控到極致,尋常人連爐溫都摸不准,拿什麼去拼?」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湊近,藥香混著陳年菸草味撲面而來,「我勸你們一句,把這玉蟾液拿回去轉手倒賣,賺兩萬源晶,趕緊離開十方城吧。」

  陸晨玄盯著老掌柜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 —— 那裡有道淺褐色的疤痕,只有常年與火打交道,才會形成這種老傷新傷不斷重疊的痕跡。

  「當歸掌柜以前... 也是煉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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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歸的眼神驟然黯淡下去,無意識地摩挲著疤痕:「五十年前,我也曾在丹王會的場子裡煉製金蟾抱月丹。」

  他望著街對面府樓高聳的飛檐,思緒也隨之遠去,「那時候所謂的丹王也還是個毛頭小子,他開爐時往丹爐里偷塞了枚聚靈珠,我當場揭穿,結果呢?」

  他捲起褲腳,腳踝處有道深可見骨的舊傷,「第二日我就在巷子裡被人打斷了腿,丹方也被搶了去。如今市面上賣的 『 凝靈丹 ',原是我師父傳下來的獨門方子......」

  朱七聽得臉色發白,有些不知所措。

  劉八卻攥緊了拳頭:「難道就沒人管嗎?城主府也不管?」

  八大家族管理十方城,乃是輪屆管理,最主要的管理權還是落在城主府的手裡。

  「城主府?」

  老掌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他們沆瀣一氣,無論誰來做城主,每年各家給城主府送的源晶能堆成山,上個月趙家直接送了整座丹霞山的靈礦。你說,城主府是幫著你們這些外鄉人,還是幫著能下金蛋的母雞?」

  他突然抓住陸晨玄的手腕:「我看你小子有點本事,才多嘴說這幾句。今年有兩個三品巔峰的煉丹師,一個是趙府庶子趙承業,另一個......」

  他猛地咳嗽起來,帕子上咳出幾點暗紅血跡,「另一個是錢家從中央仙域請來的客卿,聽說年齡極小,但天賦異稟。」

  話音未落,街對面傳來銅鑼聲。

  八個黑衣武夫抬著頂鎏金大轎招搖過市,轎簾掀開一角,露出半截繡著金線蟾蜍的袖口。

  當歸猛地把三人往店裡拽,「快進來!」

  他捂住朱七的嘴,直到轎子走遠才鬆開手:「看到沒?那就是趙承業的轎子!他去丹王會試場地剛回來,你們手裡的玉蟾液可要收好,若是被這些大家族的發現,你連比試場地都進不去......」

  陸晨玄望著轎子消失的方向:「老掌柜,您說的那兩個三品巔峰,是不是都擅長用毒火?」

  老掌柜渾身一震:「你... 你怎麼知道?這些可是八大家族的傳承機密,難道你......」

  「沒什麼。」

  陸晨玄鬆開緊握的拳頭,「只是想謝謝老掌柜提醒。這丹王會,我們更要去了。」

  朱七嚇得差點把陶罐摔在地上:「陸兄!你瘋了?既然這丹王會如此不公平,我們何必再去,我哥倆總有一天能靠著自己的本事出人頭地。」

  「不,正因為他們用毒,我們才更要去。」

  陸晨玄打斷他,「總不能讓這座吃人的城一直吃人,總不能讓這座城裡像當歸掌柜的人越來越多。」

  「陸某一生行事,全憑心意,看見不平事,只管出劍!」

  老掌柜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雙眼漸漸失去神采,他想起五十年前那個同樣倔強的自己。

  走出百草鋪時,天色漸晚。

  朱七抱著陶罐一步三回頭,劉八卻突然停下腳步:「陸兄,你剛才是不是故意激老掌柜?」

  陸晨玄抬頭望著趙府上空盤旋的烏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老掌柜和趙家有怨,但是他的店偏偏又開在趙府的臨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這老掌柜,恐怕比我們想的更不簡單。」

  陸晨玄鐵了心幫助朱七劉八參加丹王會,除了路見不平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因素。

  此次中央仙域之行,本就是上面的人的考驗,弄出來的動靜自然是越大越好,越能體現自己的價值,否則在這場巨頭勢力的博弈中,如何自處。

  與此同時,城東。

  澹臺月身姿挺拔如松,一襲淡黃長袍在微涼的清風裡拂動,她目光落在眼前的府邸上。

  身旁的虼蚤則顯得有些侷促,一身灰黑色勁裝襯得她身形愈發嬌小,她時不時踮腳望向府內,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蘇青瑤只能眼巴巴看著前面兩位,等待行動。

  這座名為「羊府」的宅邸,牆頭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門楣上那塊燙金匾額,「羊府」二字筆力蒼勁。

  門前端坐一對漢白玉石獅子,眼珠是用墨玉鑲嵌而成,怒目圓睜,獠牙外露,透過這些陳設可以看出這座府邸的主人脾氣絕不會小。

  「這就是羊子大師的住處。」

  虼蚤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墨綠色木牌。

  木牌約莫巴掌大小,邊緣被摩挲得光滑圓潤,上面刻著的妖紋繁複交錯,似藤蔓纏繞,又似靈蛇遊走,隱隱有微光流轉,正是木妖的令牌。

  她將木牌捧在手心,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當年兵主曾救過大師性命,按說見了這令牌,他不該拒人於千里之外。」

  蘇青瑤微微頷首,上前一步,屈起手指叩響了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