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兩，就算你純度九成九的玉蟾液最多價格給到三千源晶，好一個獅子大開口！」
朱七劉八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晨玄聞之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掌柜眯起渾濁的眼睛，山羊鬍隨著說話節奏輕輕顫動：「三位若是覺得貴，盡可以去別家問問。萬藥堂昨日就掛出了『玉蟾液售罄』的木牌，回春閣那老狐狸手裡倒壓著些存貨，可他專做投機買賣，此刻怕是要坐地起價，沒有兩萬源晶根本拿不下來。」
「既然找上了小店，想必你們也沒那麼闊氣，那些更大的藥店都不必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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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他端起櫃檯上的青瓷茶盞，慢悠悠抿了口涼茶。
朱七猛地往前踏了半步，脖頸漲得通紅：「老掌柜，這價格實在離譜！尋常玉蟾液純度八成的也就三千源晶，您這九成的就算溢價，也不該翻三倍啊！」
老掌柜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布滿皺紋的眼皮緩緩抬起，掃過三人。
當視線落在朱七腰間沾著丹砂的布巾上時，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尋常時候自然用不了這麼多。」
他伸手撥弄著案頭擺放的藥碾，瓷碗裡研磨的藥材沙沙作響，「可如今離丹王會只剩三天，誰不知道三品上等的金蟾抱月丹最能搏出彩？那丹方里，玉蟾液是必不可少的藥引，純度差一分，丹藥的品相就差一截。你們這些要參賽的煉丹師，哪一個不是想在比試中拔得頭籌？」
說到最後，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吊足了朱七劉八的胃口。
劉八剛要張嘴反駁，陸晨玄的手指已經悄然勾住他的衣袖。
少年目光如炬，不經意間瞥過老掌柜垂在櫃檯下的左手 —— 那隻手布滿老繭，指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與藥材打交道。
可左手食指第二節處，一圈淡淡的青紫痕跡格外刺眼，痕跡邊緣泛著詭異的黑色，隱隱有腐壞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散。
陸晨玄瞳孔驟然收縮，巫神禁地中腐心藤的模樣在腦海中炸開。
那時聾子前輩被藤蔓倒刺劃傷的畫面歷歷在目，眼前這傷痕，分明與當時如出一轍！
「老掌柜。」 少年突然開口，「您左手食指上的痕跡，是被腐心藤所傷吧？」
話音未落，老掌柜手中的茶盞 「噹啷」 一聲砸在櫃檯上，滾燙的茶水濺出。
他猛地將左手藏到身後：「你…… 你怎麼知道？」
聲音里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櫃檯下的腳不自覺往後挪動半步。
陸晨玄雙手抱臂，神色鎮定自若：「我不僅知道這是腐心藤所致，還知道這毒素會隨著氣血遊走，每到月圓之夜，傷口處就會傳來鑽心的疼痛，任憑你手段百出，也壓制不住。」
他微微頷首，將巫神禁地中目睹的腐心藤特性娓娓道來，「您這傷口應該是多年前留下的，毒素早已深入肌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會影響道基。」
老掌柜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盯著眼前少年，眼睛裡翻湧著驚疑與期待。
這麼多年，他走遍千山萬水，尋遍無數名醫，都無人能解這腐心藤之毒，如今卻被個毛頭小子一語道破。
「你…… 你有辦法解毒？」
陸晨玄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掌心騰地燃起一簇淡金色火焰。
火焰跳動間，一股純淨的暖意驅散了藥鋪里的陰冷，連牆角的蛛網都在金光下泛著聖潔的光芒。
「這是焚心聖焰，能淨化天下陰邪毒素，對付腐心藤的餘毒，應該有效。」
老掌柜盯著火焰，眼神里滿是狐疑。
他咬了咬牙，猶豫片刻後，還是緩緩伸出左手，皮膚下的青筋隨著顫抖突突跳動：「口說無憑。你若是真能緩解這疼痛，玉蟾液我可以給你們算半價，五千源晶一兩。」
金色火焰如靈蛇般纏繞上老掌柜的手指，觸及傷口的瞬間，老人渾身劇烈顫抖，如遭雷擊。
但緊接著，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扭曲的五官也逐漸舒展。
「這…… 這是真的！」
他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麼多年了，終於有人能解這毒了！」
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漸漸褪去青紫的傷口。
陸晨玄收回火焰，掌心的溫度消散，神色卻依舊沉穩：「焚心聖焰只能暫時壓製毒素，要想徹底煉化，還需要十日左右的時間。」
少年緩緩道：「我可以幫您徹底清除毒素，但條件是，玉蟾液免費給我們，另外再提供一些煉製金蟾抱月丹所需的輔材。」
老掌柜二話不說，轉身掀開櫃檯暗格，三個黑陶罐整齊排列其中。
他動作利落地將玉蟾液分裝，又從夾層里取出幾包烘乾的靈草：「這些玉蟾液足夠你們用了，輔材我也給你們備齊了。只要你能幫我解了這毒，日後你們在十方城有任何需要，儘管來找我！」
說罷，他鄭重地雙手抱拳，向陸晨玄行了一禮。
陸晨玄接過陶罐，轉手遞給朱七和劉八。
「接下來的十天裡，每日清晨，天亮之時，我會來此為您老解毒。」
話罷，陸晨玄就欲離開。
「慢著。」
朱七劉八兩人腳步一頓，隨著少年回頭看去。
「你們可以叫老夫當歸，在這座城裡我還是有些手段的，若是讓老夫察覺到你是騙我的......」
後面的話當歸沒說，但他們都懂。
陸晨玄迎著老者的目光：「當歸掌柜，我陸晨玄說到做到，您盡可放心。」
三人又要踏出門檻，老掌柜又在身後低喚：「慢著。」
「又怎麼了，當歸掌柜。」陸晨玄很有耐心。
當歸走了出來倚著斑駁的木門，語氣里沒了先前的精明，倒添了幾分滄桑：「你們當真要摻合丹王會？」
朱七攥著陶罐的手指緊了緊：「老掌柜這話何意？我們報名帖都交了......」
「報名帖？」
老掌柜嗤笑一聲，「每年這時候，十方城的煉丹爐燒得最旺，可真正能捧走丹王印的，哪次不是那些大族的人？他們不光得了名，還賺的盆滿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