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的呼吸微弱如風中殘燭,但他的眼神卻愈發銳利。
他緩緩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縷微弱的靈光。
這光芒雖小,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倔強地不肯熄滅。
「最後一招……」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卻堅定。
靈虛五氣從他體內緩緩溢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蓮心的形狀。
蓮心晶瑩剔透,散發出淡淡的五色光暈,仿佛承載著天地間最純粹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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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一幕。
陸晨玄一聲低喝,左手掌心雷光閃爍,右手火焰升騰。
兩股狂暴的能量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赤紅與銀白相間的蓮瓣,緩緩貼合在蓮心一側。
雷火之勢狂暴無比,蓮瓣邊緣甚至隱隱有空間扭曲的跡象。
「風雲勢!」他再次開口,周身狂風驟起,雲氣繚繞。
風雲之力化作一片青白色的蓮瓣,輕盈飄逸,與雷火蓮瓣形成鮮明對比。
兩片蓮瓣一剛一柔,卻因能量屬性相衝而微微震顫,似乎隨時會崩解。
「虎豹勢!」陸晨玄咬緊牙關,體內血氣翻湧,虎嘯豹吼之聲隱隱傳出。
第三片蓮瓣凝聚而成,呈現出金黑交錯的紋路,散發著兇悍的威壓。三片蓮瓣的能量開始劇烈衝突,蓮心劇烈晃動,仿佛下一刻就會炸裂。
「山海勢!」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雙手虛托,山巒虛影與海浪翻騰的景象在掌心浮現。
第四片蓮瓣厚重如山,靈動如海,緩緩成型。
然而,四片蓮瓣的能量徹底失衡,蓮心開始崩裂,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要失敗了……」觀戰席上,有人低聲嘆息。
這股氣息實在是駭人,若真的能夠被一位仙胎修士弄出來,那當真是驚為天人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晨玄的腦海中準備已久的妙招浮現。
他猛地抬頭,眼中精光暴漲:「人力定乾坤!」
山海之勢可吞人,但人亦可定山海!
他並指如劍,一縷劍意從指尖迸發,直插山海蓮瓣的中心。
劍勢如定海神針,瞬間平息了四片蓮瓣的躁動。
蓮心重新穩固,五色光華流轉,一朵完整的造化玉蓮終於成型!
天地人三勢相合,完整的造化玉蓮初現雛形!
陸晨玄露出染血的牙齒:「這一招喚為造化玉蓮!」
「這是……!」藥王谷黃老失聲驚呼,手中的藥瓶「啪」地掉在地上。
「以人力調和天地之勢,此子竟有如此悟性!」蠻王巴圖魯拍案而起,眼中滿是震撼。
造化玉蓮緩緩旋轉,每轉動一圈,威能便暴漲一分。
蓮瓣上的雷火、風雲、虎豹、山海四種勢能完美融合,
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整個決鬥場的結界開始劇烈顫動,細密的裂紋如閃電般蔓延。
「不好!」巳蛇臉色大變,急忙掐訣加固結界,然而為時已晚。
白可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他不再保留,雙掌猛然合十,暴喝一聲:「仙台,起!」
兩座璀璨的仙台從他背後升起,直衝雲霄。
仙台之上,四臂神像再度顯現,每一隻手臂都凝聚著不同的天地之力——風、雷、血、火。
神像怒目圓睜,四臂同時揮動,朝著造化玉蓮轟然砸下。
就在兩股力量即將碰撞的瞬間,白浮生和蘇忘初同時出手。
白浮生袖袍一揮,神子爐的金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蘇忘初則催動神女爐,太陰精華化作一道銀色屏障。
兩人的力量交織,瞬間遮蔽了整個決鬥場。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刺目的光芒淹沒了一切。
結界徹底破碎,狂暴的能量餘波席捲而出,觀戰席上的修士們紛紛被掀飛,就連仙台強者也不得不運功抵禦。
待光芒散去,眾人急忙看向場中,那裡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見。
「這……誰贏了?」有人顫聲問道。
白浮生緩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此戰,平局。」
全場譁然。
賭徒們面面相覷,有人不甘心地喊道:「那賭局怎麼算?」
巳蛇揚聲道:「賭局作廢,錢財如數奉還!」
眾人雖心有不甘,但面對白浮生和巳蛇的威壓,無人敢再出聲。
很快,各方勢力開始陸續退場。
至於真正的結果,無人得知。
待得所有人離去,蘇忘初和白可夫都鑽入了他們設下的迷瘴中。
只見陸晨玄和白可夫雙雙倒地,氣息微弱,都是昏死過去了。
造化玉蓮和四臂神像的虛影皆已消散,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決鬥場。
白浮生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目光流轉不定。
在鎮定了半晌之後,方抬起頭來看著蘇忘初,鄭重道:「陸晨玄的來歷你查清了嗎?」
蘇忘初搖搖頭:「他一路行來的地方,有人特意抹去了痕跡,無從查起。」
白浮生臉上露出凝重之色:「他剛才用出的手段,已經涉及到了天人層次的力量,身世絕對不簡單。」
這一點蘇忘初自然是知道的。
因為陸晨玄取走了萬象塔里的那顆大日!
蘇忘初知道白浮生在擔心什麼,她直截了當道:「放心,絕對不會觸及底線,就算不是友,也不可能是敵人。」
白浮生鬆了一口氣,看著昏迷不醒的陸晨玄,眼中竟是露出一點凶光。
「不可!」
蘇忘初厲聲喝止。
「難道有我擔保,你還不放心嗎!」
白浮生的兩隻長袖裡都盈滿清風,微微一抖,聚起一陣氣勢。
「他這樣的天資,若是有半點差池,黑淵將走向萬劫不復,你我都無法倖免,苦心經營三百年,毀於一旦!」
蘇忘初沉默了。
一縷清風帶動她的發梢,她不咸不淡地說道:「那如果,現在,在你我看不到的地方,若正有人觀望著此地呢?」
白浮生目露驚駭,心臟似是被人攥緊,忍不住抬起頭,只是天空上一片混沌。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兩袖清風散去。
「是我心急了。」
蘇忘初道:「堅守黑淵固然能夠保一方平安,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難道你不想報仇!不想親手砍了賊人腦袋!」
白浮生猛地瞪起眼睛來,像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全無半點儒生的風範。
「想,我每時每刻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