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7章 雷元出手

  白浮生袖中手指微微曲張,指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他盯著昏迷中的陸晨玄,眼中金芒流轉如熔化的鐵水。

  「此子來歷蹊蹺,身負諸多秘術卻查不到根腳,若不探明底細,一定是黑淵大患。「

  蘇忘初素手按在神女爐上,爐中太陰精華如水銀瀉地,在陸晨玄周身形成保護。

  白浮生突然抬手,神子爐自袖中飛出,懸於頭頂三寸。

  爐口傾瀉的太陽精華與太陰精華碰撞,發出嗤嗤聲響。

  「我只探表層記憶,絕不傷其神魂。若他當真清白,我親自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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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蘇忘初上前三步,冰晶長劍「錚」地出鞘半寸。

  「夫子可知,當年陸晨玄初入木妖時曾闖雷祖殿?」她聲音清冷如劍鋒擦過冰面,「問心三關後,雷祖劍,劍身...裂了。」

  「咔嚓」一聲,白浮生腳下青磚龜裂。


  「蘇道友,雷祖殿可是連仙台強者的神魂都無法抗住,你確定?」

  蘇忘初劍尖輕挑,一枚留影玉簡飛向白浮生。

  光影中清晰可見陸晨玄單膝跪在雷祖像前,掌心與劍鋒相接處迸發刺目雷光,而那柄傳承千年的古劍劍身上,分明有道髮絲般的裂紋。

  白浮生沉默三息,旋即並指如劍點向陸晨玄眉心。

  「縱是如此,為了黑淵,我也要一探究竟!」

  「夫子,你會後悔的!」蘇忘初厲喝,神女爐劇烈震顫。

  但神子爐的金芒如天幕垂落,硬生生阻住她的去路。

  白浮生這一指看似緩慢,指尖三寸外已現出扭曲的波紋。

  就在指鋒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陸晨玄眉心突然浮現一道雷紋。

  那紋路初時細如蛛絲,轉瞬間便蔓延成繁複的雷霆陣圖。

  白浮生臉色驟變,抽身欲退,卻見陣圖中迸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雷光。

  「寂滅玄雷?!」白浮生駭然驚呼,神子爐轟然墜下護住天靈。

  那道黑雷卻似有靈性,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繞過神子爐直擊他胸口。

  「轟——!」

  震爆聲掀起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

  白浮生如遭太古凶獸衝撞,錦袍前襟瞬間化為飛灰,露出內里一件星光流轉的軟甲。

  那軟甲承受了九成雷勁,卻仍有三成力道透體而入。

  只見夫子身形暴退,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丈許深的坑洞,連退七步才勉強站穩。

  被雷光波及的碎石懸浮在空中,保持著炸裂瞬間的形態。

  整個決鬥場被某種詭異力場籠罩,時間流速似乎變得粘稠。

  白浮生喉頭滾動,終究沒壓住那口逆血,「噗「地噴出一道金紅交織的血箭。

  黑雷余勢未消,直衝雲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烏雲密布,雲層中遊走的竟全是漆黑電蛇。方圓百里的飛鳥齊刷刷墜落,走獸伏地哀鳴。

  外界。

  「這是...寂滅玄雷?「巳蛇的龍頭杖深深插入地面,蒼老的面容因驚駭而扭曲,「傳說中能湮滅元神的天罰之雷,怎會存於人體?!」

  煙塵漸散,陸晨玄周身浮現九道雷環,每一道都由細密的黑色電芒編織而成。

  他雙目依舊緊閉,眉心雷紋卻亮如星辰。

  一個模糊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那是個披掛雷霆盔甲的老者形象,雖看不清面目,但睥睨間自有股凌駕眾生的威嚴。

  白浮生抹去嘴角血跡,神子爐在掌心劇烈震顫。

  他盯著那虛影,不可思議道:「雷主!你竟還活著?!」

  虛影發出滾雷般的笑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此子得我傳承,自會守護黑淵,從今往後他便是我在天下間的行走。」

  一道黑雷突然劈向白浮生面門,在距他三寸處詭異地懸停,「若非看在你為了黑淵嘔心瀝血的份上,此刻你已是一具焦屍。」

  蘇忘初的太陰精華突然化作鎖鏈,將陸晨玄層層包裹。

  她指尖掐訣,三百六十道符籙自袖中飛出,在雷環外又布下陰陽禁制,努力將寂滅玄雷滲出來的恐怖氣息阻斷。

  「前輩既是上古大能,自然是不會與小輩計較。」

  雷元虛影轉頭「看」向蘇忘初,目光觸及神女爐時微微一頓:「神女爐既然在你手裡,望你將其發揚光大。」

  黑雷收回陸晨玄體內,雷環依次熄滅:「今日之事,難免會走漏風聲給其他勢力,你們假意內鬥,實則同盟之術恰到好處,只是難免勢力分裂,手下的人容易出事。」

  「多謝雷主教誨!」

  兩人齊聲道。

  白浮生忍不住問道:「雷主既在,何不直言此子來歷?他體內那的那道氣息......」

  「閉嘴!」

  虛影暴喝,整座黑水城的地面似乎應聲下陷三寸。

  雷元的聲音陡然轉冷,「小輩,你真當本尊殺不得你?」

  一道比先前粗壯十倍的寂滅玄雷在雲層中醞釀,漆黑電光將白浮生臉色映得慘白。

  先前那輕描淡寫的一招就已經讓白浮生受了不輕的傷。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陸晨玄突然咳嗽著睜開眼。

  他茫然四顧,看到白浮生胸前焦痕時瞳孔一縮:「夫子這是...?」

  話未說完又噴出口鮮血,血珠中夾雜著細碎的電芒。

  雷元虛影瞬間消散。最後一絲黑雷鑽入陸晨玄眉心前,有縷傳音飄入白浮生耳中:「昭陽宮舊事莫要再提,否則下次來的就不是一道雷了。」

  風捲殘雲,天空轉瞬放晴。

  就連蘇忘初和白浮生聯手設下的迷瘴也被破去。

  若非滿地狼藉與白浮生胸前的焦痕,方才那場對峙恍如幻覺。

  蠻王巴圖魯狂笑出聲:「好!好個陸晨玄!本王這趟來得值!」

  他一把拎起嬌娃扛在肩上,「丫頭,你這眼光隨我!」

  白浮生沉默地整了整殘破的衣襟。

  他深深望了陸晨玄一眼,轉身扶起白可夫:「我們走。「

  三個字說得極輕,卻讓方圓百丈內的修士齊齊打了個寒顫。

  神子爐的金芒裹住父子二人,轉瞬消失在天際。

  「小玄子!」

  紅纓第一個衝上決鬥台,在觸及陸晨玄前被無形雷勁彈開。

  她驚愕地看著自己焦黑的指尖,「這...」

  「別碰他。」

  蘇忘初按住紅纓肩膀,「寂滅玄雷餘威未散,此刻近身等同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