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5章 黑淵出了兩條龍

  「仙台......二境?!」

  玄鐵城主玄蒼手中的酒盞「啪」地炸裂,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指縫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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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以沉穩著稱的煉器大師此刻鬚髮皆張,瞳孔劇烈收縮:「白浮生!你兒子何時破的境?!」

  回答他的是一道刺骨寒意。

  寒螭軍主周身凝結的冰晶「咔咔」碎裂,這位明珠城二號人物死死盯著場中那道白影:「十三歲的仙台二境......無雙城主當年也沒這等速度!就算是放眼整個失落界域都可以排得上名號!」

  「轟——」

  觀戰席如沸水炸鍋。

  方才還在叫嚷退錢的賭徒們集體失聲,幾個跟風押注陸晨玄的修士直接癱軟在地。

  仙台境界一重一天塹,二境對一境的壓制,堪比壯漢對幼童!

  更別提陸晨玄只是仙胎境界!

  怎麼打?

  這場戰鬥根本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只不過白可夫換了種方式。

  惜才之人不禁為陸晨玄感到些許悲涼,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在被戲弄。

  「小玄王完了......」藥王谷弟子中有人喃喃道。

  黃老眯起眼睛,山羊須無風自動:「未必。」

  搗蛋大師手裡搓捻著一串黑檀念珠:「黑淵真是出了兩條龍吶......」

  戰場中央,陸晨玄染血的嘴角忽然勾起。

  他伸手抹去糊住視線的血漿,露出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藏得真深啊......」

  白可夫衣袂翻飛,仙台二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沖刷著結界。

  他並指如劍的左手緩緩下壓,每移動一寸,虛空就多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痕:「原本我覺得,仙台一境的實力足以對付你了,但是你這仙力手段實在棘手。」

  「既然如此,我是不可能撐住十個回合的,就一個回合。」陸晨玄突然笑了。

  他破碎的胸腔內,道基深處那株銀樹虛影瘋狂搖曳,汞漿般的仙元開始逆向流轉!

  蠻王巴圖魯「騰」地站起,九尺高的身軀撞翻案幾:「他......好強橫的仙力波動,這根本不是仙胎境界!」

  嬌娃死死拽住父親的手臂,指甲陷進圖騰紋身里。

  「破虛三劍式——點蒼星!」

  陸晨玄長嘯出聲,併攏的劍指驟然迸發銀芒。

  這一瞬,所有觀戰者都看見他指尖亮起一點寒星,那光芒起初只有針尖大小,卻在百分之一息內暴漲成貫穿天地的銀河!

  「極煞無極功!」白可夫雙手結印的速度帶出殘影。

  他背後虛空扭曲,一尊四臂神像拔地而起——左臂纏繞颶風,右臂擎著雷矛,第三隻手托舉血煞,第四隻手掌心竟浮現一輪黑色大日!

  「鐺!」

  銀河與神像相撞的剎那,整個黑水城的地面如波浪起伏。

  刀劍樓外牆「咔嚓」裂開三道縫隙,一些修為稍弱的修士直接無法抵禦這股氣勢噴出一口血來。

  結界內化作光與熱的海洋,刺目的銀白與漆黑不斷撕扯,偶爾迸濺出的能量碎屑就能在地面犁出丈許深溝。

  「風來!」白可夫一聲厲喝。

  神像左臂揮舞,颶風化作萬千青色刀刃。

  這是仙台獨有的手段,可借天地之力為己所用!

  陸晨玄劍指橫掃,銀河中炸開無數星芒。

  每一粒星子都與風刃相撞,炸出團團光霧。

  「雷至!」神像右臂擲出雷矛,所過之處仙元如鏡面破碎。

  銀河急轉,在陸晨玄身前盤結成盾。

  雷矛刺入的瞬間,銀盾轟然炸裂,破碎的星光如利箭四射。

  「血侵!」白可夫嘴角溢血。

  神像第三隻手的血焰突然暴漲,竟將半數星光熔成鐵水般的液態。

  陸晨玄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血。

  但他劍指去勢不減,殘餘的銀河突然收束成線,宛如刺穿天地的銀針!

  這一劍融合了天一道懸丹的不滅氣息!

  「滅!「白可夫雙手合十。

  神像第四隻手的黑日驟然膨脹,將銀針連同陸晨玄一起吞沒。

  寂靜。

  絕對的寂靜持續了三息。

  當黑日消散時,眾人看見陸晨玄單膝跪地,一口刀身接近頭名的玄刀插在身前三寸處勉強支撐。

  他全身皮膚龜裂如乾旱的土地,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內臟碎片。

  白可夫的情況稍好,四臂神像高坐仙台之上,威風凜凜,只是眉心多出一道汩汩流血的劍痕。

  這道劍痕中的劍意流轉不絕,一時間竟是無法消弭。

  「你輸了。」白可夫擦去額間鮮血,聲音罕見地帶上疲憊。

  陸晨玄試圖起身,卻「哇」地吐出一口混雜銀絲的鮮血。

  他染血的手指突然插入地面,竟借著這個動作搖搖晃晃站起:「仙台二境,不愧是你......」

  話音未落,他周身突然迸發密集的血線。

  那些被強行壓制的傷勢同時爆發,將他染成血人。

  在眾人驚呼聲中,少年渾身血流如注,宛如一盞燭火在風雨飄搖中隨時可能熄滅。

  「小玄子!」紅纓的尖叫刺破雲霄。

  步聞化作黑虹沖向結界,卻被巳蛇拂袖攔下:「決鬥尚未分出勝負——」

  陸晨玄尚有一絲意識,沒有說出認輸二字。

  「滾開!」步聞背後麒麟虛影仰天長嘯。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戰場中央突然亮起月白光華。

  蘇忘初不知何時已出手,神女爐懸浮在他胸口三寸處,太陰精華如紗幔垂落。

  太陰精華迅速引動少年體內的太陽精華,兩種精華一陰一陽迅速融合,修復陸晨玄的傷勢。

  滿場譁然。

  蘇忘初便主動開口道:「這場比試,木妖.......」

  「輸」這個字尚未落下,蘇忘初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那盞風雨飄搖的燭火在這一刻再次爆發出了不屈的光輝。

  陸晨玄抬起了一隻手掌,示意她不用認輸。

  陸晨玄拄著金環刀,顫顫悠悠地抬起頭顱,目光盯著白可夫。

  「今日之戰,還未結束。」

  白可夫並不意外,他道:「我知道你還有那玉盤手段,等候多時。」

  蘇忘初忍不住傳音:「你......還行嗎?」

  陸晨玄回道:「還有最後一口氣,這口氣不吐不快。」

  蘇忘初收回了神女爐。

  白浮生沒有多說什麼。

  場下的觀眾雲裡霧裡的。

  沒有看懂。

  這是奔著求死去的?

  先前都覺得白可夫瘋了,仙天之路境界這麼高,放著不用,最後被打個半死。

  現在陸晨玄瘋了,根本沒有勝算,卻還在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