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握著游龍劍,目光鎖定在黑裙女子身上。
「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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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生最終還是沒有抵擋住第三具巨獸遺蛻的誘惑,與那黑裙女子在虛空中穿行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但是,卻還沒有見到那背後之人。
黑裙女子嘴唇微動,正要開口,虛空亂流深處傳來一道溫和的笑聲。
「徐道友何必為難一個傳話之人。」
那聲音清朗溫潤,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
聲音落下的瞬間,翻湧的虛空亂流竟漸漸平息,如同一雙無形的手將狂暴的亂流撫平。
徐長生瞳孔微縮。
虛空亂流是天地間最狂暴的力量之一,尋常修士莫說平息亂流,便是置身其中也要全力抵禦。
可來人僅憑一道聲音,便讓方圓數里的亂流歸於平靜。
這份實力,恐怖如斯。
徐長生神識鋪展而去,鎖定聲音源頭。
虛空亂流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而出。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著一襲月白長袍,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腰懸一枚白玉令牌,令牌上刻著「太虛」二字。
他面容俊朗,五官如畫,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這危機四伏的虛空亂流,不過是春日踏青的小徑。
可徐長生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此人周身的氣息極其隱晦,看似平和如水,可那平和之下,藏著一種讓徐長生都感到心悸的波動。
這種道韻帶來的波動,他從未體驗過。
「在下太虛道宮,張冉。」年輕男子拱手一禮,姿態謙和,笑容溫潤,「久仰徐道友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太虛道宮?」徐長生目光微凝。
「正是。」張冉微微一笑,「太虛劍主便是我太虛道宮的弟子。嚴格說來,徐道友繼承了太虛劍主的劍意,與太虛道宮也算有緣,你我,也算是同門。」
徐長生眼睛微眯。
太虛道宮,天界仙宗,受仙王懸賞追殺他的勢力之一。
此人自稱太虛道宮弟子,卻又以禮相待,絕非善類。
「徐道友不必緊張。」張冉似乎看出了徐長生的戒備,笑容不變,「在下此來,並非為了仙王懸賞。」
「在下修的,是時間大道。」
「時間大道?」徐長生眉頭微挑,心頭一驚。
他身上有鯤之遺骨,其上帶有空間大道的道韻。
然而,他參悟多年,一直不得要領。
此人,竟領悟與空間大道齊名的時間大道!
張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傲然,「在下可回溯過去,窺見一人過往的片段。」
「徐道友先後煉化了鯤、赤龍兩具遠古巨獸的遺蛻,用以承載斬出的三屍。」
「那麼,徐道友接下來,必定是要尋找第三具巨獸遺蛻,以斬第三屍。」
張冉的聲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講述徐長生過去發生的事情。
可每說一句,徐長生的臉色便沉一分。
此人竟能回溯他的過去,將他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這讓他有種,赤身裸體站在對方面前的感覺。
毫無秘密可言。
徐長生並不喜歡。
「所以你便想用第三具遺蛻的下落,引我出來?」徐長生冷聲道。
「不錯。」張冉坦然一笑,「在下知道徐道友在尋找什麼,也知道徐道友的弱點在哪裡。」
「弱點?」徐長生眉頭一皺。
「徐道友身邊,紅顏知己不少。」張冉目光掃過虛空深處,仿佛能穿透層層虛空,看到武界中的慕容月等人,「若在下以此相脅,徐道友恐怕不得不從。」
徐長生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當然,在下不屑做這等下作之事。」張冉擺了擺手,笑容依舊溫潤,「在下此來,只是想給徐道友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隨我回太虛道宮。」
張冉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銀色紋路緩緩流轉。
那紋路如同一面微縮的鏡子,鏡面中倒映著無數模糊的畫面,如同時光長河中翻湧的碎片。
「太虛劍主當年絕地天通,斬斷天路,將太虛道宮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萬年過去,太虛道宮從天界第一宗,淪落為三流仙宗。」
「這一切,都是太虛劍主留下的因果。」
「徐道友繼承了太虛劍主的劍意,便該替太虛劍主償還這份因果。」
徐長生聽到這裡,反而笑了。
「說來說去,還是想抓我去領賞。」
張冉搖了搖頭,「徐道友誤會了。在下只是想請徐道友隨我回道宮,向宮主當面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
「解釋,你身上的傳承從何而來。並且,將那份傳承,留在太虛道宮,僅此而已。」
「這並不會傷及道友性命。」
張冉表情真摯,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徐長生眉頭挑了起來。
若換作旁人,或許真會被他這套說辭打動。
可徐長生在人間修行百年,見過太多口蜜腹劍之輩。
嘴上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暗地裡,卻恨不得一刀捅死你!
「若我不同意呢?」
張冉的笑容僵住了。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在下也只好親自動手來取了。」
「這都是你,咎由自取!」
張冉抬起右手,掌心那道銀色紋路猛然亮起。
「時空囚籠。」
銀色紋路猛然炸開,化作萬千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倒映著徐長生的身影。
萬千碎片猛然合攏,每一片碎片中都伸出無數銀色的絲線,如同一張由時間構成的巨網,朝徐長生收攏。
絲線所過之處,虛空凝固,時間停滯。
徐長生只覺周身一滯,仿佛被無數無形的鎖鏈束縛,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極其艱難。
「徐道友,你的實力確實遠超同階。渡劫中期便能斬殺渡劫後期,甚至能與仙之境的存在過招。」
「可你面對的是時間。」
「時間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張冉緩步走來,臉上帶著篤定的笑意。
徐長生低著頭,雙肩微微顫抖。
張冉以為他在害怕,笑意更深。
可下一瞬,徐長生猛然抬頭。
他雙肩微微顫抖,並不是害怕,而是在笑。
「時間大道,確實厲害。」
「可你忘了一件事。」
「太虛劍意,可斬斷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