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區域的建築群比外圍更加複雜。宮殿與宮殿之間以迴廊相連,迴廊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浮雕,那些浮雕的內容比之前在秘境中見過的任何壁畫都要完整——有的描繪著上古修士們在仙山之巔講道論法,有的描繪著真仙境界的強者在虛空中交戰,有的描繪著仙人乘飛舟穿行於星海之間。浮雕的線條精妙而繁複,人物和場景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牆壁中走下來。迴廊的地面鋪著一種深青色的石板,表面光滑如鏡,映照著淡金色的光芒,將整條迴廊都染上了一層幽靜而古老的色澤。兩側的宮殿大多已經坍塌,但殘留的廊柱和飛檐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恢弘。無天在穿過一處廣場時停下了腳步。那廣場極大,中央矗立著一座斷裂的巨型石像,石像的上半身已經不知所蹤,只剩下半截盤坐的軀體和搭在膝上的雙手,指尖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辨。無天站在石像前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這片區域太大,分頭行動效率更高。他從袖中取出幾枚傳訊符,將符分給每個人,遇險時催動即可。清虛道君沒有反對,只是叮囑了一聲各自小心,便朝著廣場東側的那片建築群走去。郎青霜已經轉身走向了另一條通道,銀白色的長裙在淡金色的光芒中漸行漸遠。太虛道門掌教和無天分別選了不同的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了廢墟的深處。
李慕寒帶著青丘女帝和殷沙麗穿過一條狹長的迴廊。迴廊兩側的牆壁比之前走過的更加窄仄,最窄處只能容兩人並肩通過,牆壁上的浮雕在這裡變得更加密集,幾乎鋪滿了每一個角落。他們在迴廊盡頭發現了一扇暗門。暗門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表面的漆色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方深灰色的石材。若不是李慕寒的因果法則在暗門後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這扇門恐怕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他以神識探入牆壁後方,果然發現了一條向下的通道。李慕寒推開暗門,三人側身穿過,通道極其狹窄,只容一人通行。李慕寒走在最前面,九柄劍將劍光壓到最低,照亮了前方幾丈遠的距離。
通道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那氣息中帶著極淡的霉味和石壁深處滲出的濕氣。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排列得極其規整,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又像是某種傳送陣的殘骸。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顆微弱的夜明珠嵌在牆壁中,夜明珠的光芒已經極其暗淡,勉強照亮了前行的路。通道的坡度很陡,三人向下走了許久,地勢漸漸開闊起來,前方分出了多條岔路,每一條都通向不同的方向,像一座龐大的地下迷宮。這些岔路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彎彎曲曲地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李慕寒在第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將因果法則鋪展開去。那些複雜的岔路在他的感知中逐漸清晰起來,每一條通道的走向都如同掌紋般鋪在他的識海之中。他選擇了一條靈氣波動最微弱、但法則痕跡最清晰的主通道,帶著兩人沿著那條通道繼續前行。殷沙麗跟在他身後,太陰寒月劍懸在身側,蒼銀寒霜印在丹田中散發著淡淡的銀光。素兒從她的袖口探出頭來,金色的角在夜明珠的微光中一閃一閃。青丘女帝走在最後,九條尾巴收攏在身後,長生尺在她丹田中安靜地沉睡著。
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紫光。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道石門,門面不大,只有尋常門戶大小,表面流轉著一層細密的電流。紫金色的電弧在石門表面跳躍著,從門框的一側跳到另一側,又在門面上蜿蜒成一條條髮絲般的光線。那些電弧看似乎無害,但每一道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雷電法則之力,是禁制被觸發的徵兆。李慕寒的因果法則在禁制表面掃過,發現那道禁制的結構極其特殊——它完全由雷之法則構成,每一道電弧都是法則的具象化。這不是一道鎖,而是一層純粹的雷電防禦,以蠻力攻擊只會觸發更強烈的反擊,以冰系或火系法則攻擊則會被雷電法則反向吞噬。破解這道禁制的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以雷之法則與之同源,以雷電法則引導禁制表面的電弧流向別處。李慕寒恰好擁有雷之法則。
他將萬劫雷元珠從丹田中喚出,紫金色的雷珠懸在掌心上方,珠面上的雷紋緩緩流轉。雷珠一出,禁制表面的電弧立刻出現了反應——那些紫金色的電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朝雷珠的方向偏移,在虛空中彎曲成一道道弧線。李慕寒將紫電劍握在手中,以神識引導雷珠中的雷電之力注入紫電劍的劍身。紫電劍的劍身驟然亮了起來,紫金色的雷光沿著劍刃蔓延,劍尖上凝聚出一團密度極高的雷球。他以劍尖輕輕觸及禁制的第一個節點——那是石門左上角的一處電弧交匯點。劍尖與節點接觸的瞬間,那個節點上的電弧順著劍身流入了雷珠之中,那個區域的電弧便消散了。一道接一道的節點被紫電劍依次觸碰,禁制表面的電弧在每一次觸碰後都會黯淡一分。李慕寒的動作極其精準,每一個節點都按照因果法則預先推算好的順序逐一擊破。當他依次觸碰了所有節點後,禁制表面的電弧終於完全消散。石門後的禁制失去了能量來源,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石門後方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密室的牆壁光滑如鏡,地面鋪著一層淡金色的細沙,沙面上沒有任何腳印——這間密室已經不知多少萬年不曾有人踏足了。密室中央懸浮著一艘紫色的飛舟,舟身修長,線條流暢,通體流轉著細密的電弧。那艘飛舟不過丈許長短,但散發出的氣息極其渾厚,舟身上的電弧在虛空中不斷跳躍,每一條都如同一條細小的雷蛇。舟首刻著一道雷電狀的紋路,紋路中蘊含的雷電法則之力極其精純,連李慕寒的雷之法則都感到了一陣共鳴。李慕寒走近飛舟,將血滴在飛舟的舟身上。血珠滲入舟體的瞬間,一股清晰的聯繫從飛舟上傳來,大量信息湧入他的神識——雷遁巡天舟,極品玄天靈寶,以雷電之力驅動,速度極快,遠超普通玄天靈寶級的飛舟。這是上古某位大能以仙界雷石打造而成,舟身以雷遁法則為骨架,以雷晶為能源核心。可惜那位大能隕落已久,這艘飛舟在密室中沉睡了億萬年,直到今日才被重新喚醒。萬劫雷元珠中無窮無盡的雷電之力,正好可以作為它的能源。旁邊的石台上放著一隻玉瓶,瓶塞完好,瓶身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李慕寒以神識探入玉瓶,發現瓶中藥力飽滿,是一枚九轉造化丹,能助真仙境修士提升修為。九轉造化丹並非靈界仙藥,在仙界也屬於上品丹藥,對於渡劫期修士來說簡直是無價之寶。李慕寒將雷遁巡天舟和玉瓶收入混沌戒中。
就在他將雷遁巡天舟和玉瓶收入混沌戒的同一刻,通道入口處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兩名修羅界的修士從通道入口處走了進來,他們的身形極其高大,二十餘丈的身軀幾乎頂到了通道的頂部。暗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後,面容妖異邪魅,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卻與那妖異的美感截然相反。兩人的目光落在密室中空蕩蕩的石台上,又轉向李慕寒三人。石台上的寶物已經不見了,整個密室中只有這三個人。為首的修羅開口了,聲音尖利而陰冷,像是指甲划過金屬表面:「把東西留下。此處的寶物,不是你們靈界修士能染指的。」他的修為是渡劫巔峰,同伴同樣是渡劫巔峰。修羅界的法則層次比靈界更高,同階修羅修士的戰力往往比靈界修士高出數籌。在他們眼中,李慕寒是劫後期巔峰,青丘女帝,殷沙麗是渡劫後期,修羅界同階戰力的優勢讓他們篤定,以二對三,勝算在自己這邊。
李慕寒向前邁了一步,九柄劍從丹田中同時喚出。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秘境之內各憑機緣。二位最好不要自找麻煩。」
兩名修羅沒有再說話。為首那人已經沖了上來,二十餘丈高的身軀在密室中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移動,掌中凝聚著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力之法則與血之法則同時催動,一掌拍向李慕寒。那一掌之力比荒古界修士的重拳還要恐怖,掌風過處密室中的淡金色細沙都被卷上了半空。李慕寒沒有後退。他將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同時催動,以劍之法則和毀滅法則在九柄劍的劍刃上凝聚成不同屬性的鋒芒。九柄劍以不同的角度同時刺出,劍光在密室中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那名修羅的力之法則與血之法則在九柄劍的劍陣面前不斷被遲滯和偏轉——時間法則將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拉長了軌跡,讓原本快如閃電的掌擊變得有跡可循;空間法則在他的防禦上不斷撕開裂隙,讓他的護體血光無法形成完整的防線。他的力之法則雖然霸道,但每一次都打在了空處;他的血之法則雖然詭異,但在李慕寒的因果法則面前無所遁形。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青丘女帝和殷沙麗迎上了另一名修羅。長生尺在青丘女帝掌中輪轉如飛,力之法則注入尺身之後,這把漆黑如墨的尺子重逾萬鈞,每一擊都在虛空中砸出一聲悶響。殷沙麗的蒼銀寒霜印在密室中釋放出一層環形冰域,極寒之力將那名修羅的速度壓制到了最低。太陰寒月劍在冰域中劃出一道道月華般的劍光,劍鋒過處寒氣凝結成一片片冰晶,將修羅的血之法則一層層凍結。那名修羅在兩人的聯手壓制下節節敗退,血之法則被冰寒之力不斷削弱,二十餘丈高的身軀在密室中顯得異常笨拙。
李慕寒這邊的戰鬥進展最快。他的九柄劍以混沌劍陣的形態將為首的修羅牢牢困在中央,十二種法則的光芒在劍陣中不斷流轉,將修羅的反擊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修羅的暗紅色長髮被劍光削落了幾縷,妖異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的力之法則在李慕寒的空間法則面前一次次打偏,他的血之法則在毀滅法則的侵蝕下不斷被蠶食。他的身形在第九次攻擊被偏轉後終於出現了破綻——左肋的護體血光在連續承受了絕殺劍和時光劍的攻擊後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隙。李慕寒的因果法則在同一瞬間捕捉到了那道裂隙,龍脊烈神鞭以極快的速度從側面卷出,精準地纏住了修羅的右臂,將他固定在原地。饕餮、火鳳、冰蟾同時從混沌戒中衝出——饕餮一口咬住了修羅的左臂,吞噬法則在口腔中瘋狂旋轉,將他的血之法則源源不斷地抽走;火鳳的雷火從上方壓下,將修羅的護體血光燒得滋滋作響;冰蟾的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將修羅的退路全部封死。李慕寒的九柄劍在同一時刻以混沌劍法第四式無形同時刺入——不是從一個方向,而是從九個不同的方向,每一柄劍都精準地刺入了修羅身體的不同部位。絕殺劍刺入丹田,時光劍刺入識海,紅玉劍刺入心臟,紫電劍刺入脊骨,冰魄劍刺入左肋,青霜劍刺入右肩,白牙劍、銀月劍、白羽劍分別刺入他的雙腿和右臂。九柄劍同時爆發,將他體內的靈力和精血以極快的速度抽離。他的身體在幾息之間迅速乾癟,那妖異邪魅的面容上的光彩消散殆盡,變成了一具灰色的乾屍。九柄劍抽出時,乾屍便碎成了齏粉。
另一名修羅看到同伴被擊殺,轉身想逃。但冰蟾的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已經將他牢牢困在了原地。青丘女帝的長生尺在同一時刻以力之法則和生命法則同時催動,尺身以極快的速度砸向他的後心。那名修羅試圖以血之法則凝聚成一面護盾格擋,但長生尺的沉重遠超他的預估,護盾在尺身面前如同薄紙般碎裂。長生尺擊穿了他的護體真元,從他的後背貫穿前胸,屍體栽倒在地。
饕餮將兩具屍體同時吞入腹中。吞噬法則將渡劫巔峰修羅的精血和靈力急速煉化,那些來自修羅界的血肉和靈力中蘊含著比靈界更加精純的法則之力,對饕餮來說是大補之物。赤金色的鱗甲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金色紋路,修為從渡劫後期攀升到了渡劫後期巔峰,那些新生的金色紋路讓它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吞噬法則的黑色光環在密室中擴展到了三千丈以上。李慕寒將兩名修羅的儲物戒指收了起來,修羅界修士的家底比靈界修士豐厚得多,戒指中光是仙靈晶就有數十塊。
李慕寒的因果法則在同一時刻捕捉到了數道強大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個方向匯聚而來。十道以上,為首那一道已經超過了渡劫巔峰的層次。真仙級的氣息在因果法則中觸感沉重而深遠,那道氣息的移動速度極快,正從地下迷宮的另一端朝這間密室的方向趕來。李慕寒沒有猶豫,將雷遁巡天舟從混沌戒中取出。紫色的飛舟在密室中展開,舟身上的電弧同時亮起。他帶著青丘女帝和殷沙麗躍入舟中,以萬劫雷元珠的雷電之力驅動飛舟。雷遁巡天舟的舟身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沿著來時的通道以極快的速度向地面衝去。飛舟在狹窄的通道中靈活如游魚,每一個拐角都能精準地切過,舟身上的電弧將兩側牆壁映照得一片通明。飛舟穿過暗門,穿過迴廊,穿過廣場,將那些正在迅速接近的氣息遠遠甩在了身後。
半個時辰後,李慕寒將飛舟停在了一片無人的廢墟陰影中。雷遁巡天舟的速度遠超普通飛舟,他確信已經擺脫了那十道氣息的追蹤。因果法則在他眼中再次鋪展開來,確認了安全後才將飛舟收起。那幾道強大的氣息已經掉頭朝另一個方向去了,顯然是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他低頭看了看丹田中那枚懸浮的九轉造化丹,又感受了一番雷遁巡天舟與神魂之間那道清晰的連接。他已經收穫了太多意料之外的機緣。李慕寒帶著青丘女帝和殷沙麗從廢墟中走出,重新匯入仙墟秘境那永恆不變的淡金色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