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遁巡天舟在仙墟秘境的淡金色天空中划過一道紫金色的殘影。舟身上的電弧在仙靈之氣的擠壓下發出密集而尖銳的爆裂聲,每一次爆裂都在虛空中炸開一朵細小的紫色光花。李慕寒站在舟頭,九柄劍懸在身側,十一種法則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不息。他的長髮被氣流吹得向後飛揚,衣袍緊貼著身軀,獵獵作響。因果法則在他眼中鋪展開來,金色的絲線如同無數根觸鬚向後延伸,那些來自修羅界的氣息依然在後方不遠不近地綴著,像一片沉默的陰雲壓在天際線的邊緣。
他離開密室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那兩名修羅修士的死顯然驚動了修羅界的大隊人馬,此刻追蹤他的氣息中至少有五六道渡劫巔峰的修羅,為首那道氣息比渡劫巔峰更加深沉——真仙級的修羅,正以驚人的速度從後方追來。他將飛舟的速度催到極致,萬劫雷元珠在丹田中瘋狂運轉,源源不斷的雷電之力灌入雷遁巡天舟的能源核心。舟身的速度已經快到了連虛空都在兩側被撕開又合攏的程度,地面的廢墟在下方化作一道綿延不絕的模糊色帶,風壓將地面的殘垣斷壁都刮出了一道深深的溝痕。
傳訊符在袖中亮起。他以神識將信息同時傳給了清虛道君、無天、太虛道門掌教和郎青霜,告訴了他們自己擊殺了兩個修羅族修士、正在被修羅界追兵追殺的情況,並說他會沿原路返回,在秘境的出口處等他們。消息發出的瞬間,四道青色的符光從舟尾飛出,向四個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傳訊符是般若佛國的秘制靈符,以空間法則封存神識信息,速度極快,不會被輕易攔截。符光消失在淡金色的天際線上後,他將飛舟沿著來時的方向全速前行,不再有任何保留。
雷遁巡天舟以遠超普通飛舟的速度掠過仙墟秘境的那些殘破建築和崩塌山巒。來時的路線他記得極清,每一處地標、每一段航向都準確無誤。飛舟的速度讓那些曾經需要飛行數日的路程被壓縮到了數個時辰。後方的追兵在數次急轉和變向後逐漸被甩開了距離——雷遁巡天舟的速度優勢太過明顯,即使是真仙級的修羅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追上這艘以雷電之力驅動的極品玄天靈寶。整整一天的全速飛行之後,李慕寒的因果法則終於無法再捕捉到後方的追兵氣息。那些修羅似乎放棄了追逐,或許他們認為進入仙墟秘境核心區域的機會比追殺幾個逃跑的修士更重要。
他到達秘境入口時,那道空間裂隙依然在淡金色的天空下明滅不定。裂隙的邊緣在緩慢地收縮——秘境開啟的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再過不久這道裂隙就會徹底合攏,下一次開啟將是百萬年之後。他在裂隙旁停住飛舟,將雷遁巡天舟收回混沌戒中,在裂隙邊緣安靜地等待著。九柄劍懸在身側,劍光收斂到最低,不發出任何不必要的氣息波動。淡金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滲透出來,將他的身影投在地面上。他盤腿坐在裂隙旁邊的一塊平整的巨石上,閉目調息,將連番激戰消耗的真元緩緩恢復。
等待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秘境中的時間感知與外界不同,淡金色的光芒永遠亮著,無法通過日升月落來判斷時間的流逝。他靠著體內的真元運轉周期來計算日子,每過一天便在巨石上以劍尖刻下一道極淺的痕跡。那些分散探索的同伴陸續趕到——無天在一個月後的第三天從建築群的方向走了出來,金色袈裟上帶著幾道新的破損,但氣息比之前更加沉穩,紫金缽上的金繕紋路似乎更深了幾分。他在秘境深處顯然也有自己的收穫。太虛道門掌教在第七天趕到,天王鼎懸在身側,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目光依然清亮。郎青霜在半個月後出現,銀白色的長裙上沾著幾處極淡的血跡,彎刀上的缺口已經全部修復,她的腳步也比之前輕盈了許多,時間法則的氣息在身周流轉得比之前更加自如。清虛道君在第二十五天從廢墟深處走出,灰色道袍上多了幾道被某種利爪劃開的裂口,玄冰戮神槍的槍尖寒芒依然明亮,毀滅法則的氣息在槍身上沉靜地流淌著。他在秘境深處遭遇了什麼,李慕寒沒有問,清虛道君也沒有說。但看他身上的裂口,必然是某種極其兇險的遭遇。七人重新聚齊,都沒有多言。清虛道君將度厄飛舟祭出,眾人躍入舟中。空間裂隙已經縮小了近半,幾人各自催動法則之力,以玄冰戮神槍、紫金缽、天王鼎和龍帝印四件玄天靈寶的合力衝擊,才將裂隙重新撕開一道勉強容飛舟通過的通道。度厄飛舟穿過裂隙,在靈界的天空中飛行了一段時間,終於回到了平洲。
清虛道君與眾人道別,灰白色的身影轉身向清虛山脈的方向走去,幾步之間便消失在了山巒之間。無天帶著紫金缽返回了般若佛國,臨別時朝李慕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太虛道門兩位太上長老已經在秘境中隕落,只有掌教一人,他叮囑李慕寒安頓好天刀門後便返回了太虛道門。郎青霜回了千妖谷。李慕寒帶著青丘女帝和殷沙麗回到了天刀門。
天刀門的山門在暮色中安靜地矗立著,演武場上的弟子們正在收隊回營,靈光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山門前那排楓樹依舊火紅如焰。掌門周遠站在山門口,似乎已經等候了許久。他的修為在這些年天刀門靈脈的滋養下也突破到了合體後期巔峰,但當他感受到李慕寒三人的氣息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難以置信:「渡劫後期巔峰?」李慕寒點了點頭,聲音很平靜:「仙墟秘境中有些機緣,僥倖突破了。」掌門又看向青丘女帝和殷沙麗,青丘女帝的修為已經穩定在渡劫後期,殷沙麗也已是渡劫後期。三尊渡劫後期的強者同時站在天刀門的山門前,這份實力在平洲已經僅次於太虛道門和般若佛國。掌門沉默了很久,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當場宣布,將三人同時封為天刀門的太上長老。秋月仙姑站在大殿門口,渾濁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一一掃過,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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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寒回到洞府,關上石門,進了混沌戒。灰霧在身周翻湧,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靈氣中混雜著更加珍貴的仙靈之氣。玄天仙藤的枝條已經攀爬到了養魂木的樹冠上方,暗金色的藤蔓沿著養魂木的主幹一路蜿蜒向上,將翠綠色的葉片鋪滿了整片樹冠。仙靈之氣從葉片中持續滲出,瀰漫在混沌戒的每一個角落。混沌青蓮在池塘中安靜地綻放著,青色的蓮花散發著灼灼的道韻。芝龍果樹的枝葉在仙靈之氣的滋養下比千年之前更加茂密,九天玄黃果樹的五彩葉片在灰霧中閃耀著溫潤的光芒。他在養魂木下盤腿坐下,九柄劍和龍帝印、歲月青銅燈、雷遁巡天舟全部懸浮在他身周,十一道光芒在灰霧中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域。龍脊烈神鞭橫放在膝前,鞭身上的龍紋在灰霧中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沒有急著服用那枚九轉造化丹,而是將真元沉入丹田,以自身修煉來提升修為。他的根基經過反覆地打磨、九天玄黃果和冰悟蓮的雙重淬鍊,已經紮實得不能再紮實了。渡劫巔峰的那道門檻雖然堅固,但他不需要藉助丹藥的力量去強行跨越——那只會讓根基出現虛浮。他要以最紮實的方式突破。
殷沙麗和青丘女帝也在混沌戒中各自盤坐。殷沙麗坐在藥圃旁邊,木之法則和冰之法則在她掌心中交替流轉,兩種法則的光芒在九曲靈參的金色鬚根旁緩緩交織。青丘女帝坐在九天玄黃果樹下,長生尺橫在膝上,生命法則和力之法則在她身周形成一片無形的領域。饕餮、火鳳、冰蟾、巨猿、三首蛟、冰鳳、赤血蛟龍和素兒在灰霧中各自找好了位置,在仙靈之氣的浸潤下緩慢地提升著自己的修為。它們不再需要刻意修煉——仙靈之氣已經將混沌戒改造成了一片最適宜修煉的洞天福地,只要待在這裡,修為就會自然增長。
歲月在混沌戒中無聲流淌。赤元道果成熟了多次,每一次都被李慕寒分給了眾人和靈獸們。混沌青蓮在池塘中持續開放,散發著灼灼的道韻。九天玄黃果在千年間也成熟了一次,九顆果實掛在枝頭,散發著五彩透明的光芒。李慕寒將九天玄黃果分給了青丘女帝、殷沙麗、饕餮、火鳳、冰蟾和巨猿各一顆,自己留下了一顆,又將剩下的兩顆收好。他又將芝龍果多次成熟所得的果實分給了青丘女帝、殷沙麗和幾頭靈獸,將所有收穫的寶物都放在混沌青蓮的蓮蓬上,讓青蓮的純淨靈氣持續滋養。
千年後,李慕寒的修為在仙靈之氣的持續滋養和自身的打磨中緩慢攀升。渡劫後期巔峰的瓶頸被一點一點地磨薄,每一次真元運轉都在那道瓶頸上留下一道極細的紋路,每一道紋路的疊加都讓瓶頸變得更脆。當最後一道紋路也刻滿了瓶頸表面時,那道困了他許久的大門終於在一聲無聲的碎裂中敞開了。渡劫巔峰的氣息從他體內湧出,那氣息極其渾厚,如同大江大河奔騰不息。十一種法則在丹田中同時共鳴,劍鳴聲在混沌戒中久久迴蕩。他的識海在突破的那一刻劇烈擴張,從八萬里延伸到十二萬里,神識的覆蓋範圍比以前大了將近一半。更讓他在意的是,他在突破的那一瞬間感應到了一道遙遠的召喚——那召喚不是從混沌戒中傳來的,也不是從靈界的任何一處傳來的,而是從靈界的法則之外傳來,從仙界傳來的。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從虛空中延伸出來,連接著靈界與另一個更高的層面。他循著那道感應向前望去——清虛山脈,最高峰的位置。清虛道君隱居的那片山谷,正在那道感應的正下方。
他站起身,九柄劍的光芒在他身側流轉,十一種法則在丹田中交織成一片完整而璀璨的法則之域。千年閉關已經結束,渡劫大圓滿的大門已經在他面前敞開,仙界的位置也已經被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和師父一同飛升的約定還需要兌現,千妖谷和天刀門的未來也需要安頓,靈界的一切都還需要一個妥善的收尾。青丘女帝和殷沙麗的修為也已經穩固在了渡劫後期巔峰,距離渡劫巔峰只差最後一步。饕餮、火鳳和冰蟾在仙靈之氣的千年滋養下全部突破到了渡劫巔峰,巨猿突破到了渡劫後期巔峰,三首蛟、冰鳳、赤血蛟龍和素兒也各自有了長足的進步。混沌戒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修行聖地,仙靈之氣將這裡的一切都推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而他自己,也已經站在了飛升的門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