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張二河

  我望向那個說話的人,原來是張二河。算是之前跟我們玩得比較來的那一群人吧。

  他家條件沒我家條件好,但他這個人比較懂得察言觀色,也比較迎合人。所以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平時也是在我們這邊蹭吃蹭喝。但他這個人懂得拍馬屁,所以我和陳大年也是自然而然把他經常帶在身邊,也經常跟他玩在一起。也算是認識了很多年,同時生活在同一個城中,所以大家也沒有計較多少。

  但不知道為什麼,平時我對他觀感還是不錯的。可今天突然莫名其妙就感覺他這人很討厭,說不出來。感覺好像有點發自內心的討厭他。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那種油滑的腔調,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試探。他笑的時候,眼睛總是眯成一條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精明。他站在那裡,歪著身子,一隻腳踩著凳子,手裡捏著幾枚銅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市井無賴的氣息,像是那種專門在賭場裡混日子的人。他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沒洗過。他的衣服雖然還算整潔,但領口敞著,露出一片精瘦的胸膛,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邋遢。

  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喜歡湊得很近,嘴裡帶著一股酒氣,讓人不由得想要後退。他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排黃牙,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猥瑣。他說話的內容,永遠離不開吃喝玩樂,永遠離不開賭錢和女人。他像是一隻蒼蠅,總是圍著你轉,趕也趕不走,卻又讓人生厭。

  隨即我也沒有應他的話。

  陳大年看到我這樣子還默不作聲,還是關心地說道:「哥,那咱們還是別玩了,咱們也輸了太多了。家裡最近砸出的錢,基本都是過來這邊輸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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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陳大年也是攤開手說道:「現在也只有這十兩碎銀子了,咱們還不如拿著這碎銀子出去大吃一頓更好,何必白白輸掉呢?」

  陳大年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憨厚的表情。他這個人,跟張二河完全不一樣。他沒有什麼心眼,也不會什麼察言觀色。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會刻意討好我,也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他只會老老實實地跟在我身邊,我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他像是一塊木頭,笨笨的,呆呆的,但卻是真心實意地對我好。他從來不會像張二河那樣,在我面前說一套做一套。他也不會像張二河那樣,在我有錢的時候圍著我轉,在我沒錢的時候躲得遠遠的。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笨拙,卻真誠。而面對陳大年的時候,我的內心總是可以放鬆的,不用刻意戒備。也是性格使然吧。

  陳大年跟我門戶相當,家庭情況也是差不多。而且我們兩家本身就是世交,我們也是從小玩到大,彼此也是比較了解對方。所以面對陳大年,雖然陳大年這人有點憨,但他就算再憨,但也不笨,我也不可能會對陳大年發脾氣。畢竟在我心裡,陳大年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他這個人,沒有什麼心眼,也不會耍什麼心機。他說話做事,都是直來直去的,從來不會拐彎抹角。他也不會像張二河那樣,在我面前說一套做一套。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笨拙,卻真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不需要想太多,不需要防備什麼,不需要擔心他會在背後捅我一刀。他就是那種可以把後背交給他的人。

  而我看到面前這個陳大年這麼關心我,在我不說話的時候這麼關心我,一直在我旁邊叫著我。隨即我也笑著道:「沒事,沒事,我沒有理會張二河。」

  而是笑著對著陳大年說道:「沒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有點愣神了。」而張二河在看到我故意不理會他,臉上也有一瞬間的笑容消失,眼神里也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笑咧咧的模樣,走了過來,直接走到我面前,摟著我的肩膀說道:「怎麼回事?怎麼今天感覺怪怪的?是不是輸太多了心情不好?很正常的啦,有輸有贏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安慰我一般。他湊得很近,嘴裡帶著一股酒氣,讓我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繼續說道:「而且我感覺連續開了那麼多把大,下一把很有機會就是開小了,而且還有可能連續開幾把小。咱們現在還有多少錢?這可能就是唯一翻盤的機會。如果真有我說的能開連續幾把小,那麼只要不多,只要連續開四五把小,那麼咱們就絕對能翻本。等一下咱們又可以出去外面瀟灑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像是在描繪一幅美好的藍圖。他的眼睛裡閃著光,帶著一種賭徒特有的狂熱和貪婪。

  而我看到張二河這種自來熟的動作,也是直接皺了皺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讓我感覺很不舒服。我伸手推了推,把他的手推了下來。

  而陳大年在聽到張二河這話,臉色有點沉,皺眉地說道:「還是算了吧,輸了那麼多,哪有那麼容易?這幾天一直輸,說下一把能回本,但是說了多少次下一把了?每一次都沒有可能回本。我跟我哥兩個人也帶了不少錢過來這邊,沒幾下就輸到剩下這十兩碎銀子。算了吧,還是拿著這錢去吃飯吧,何必便宜這些賭場老闆呢?」而張二河在聽到陳大年這話的時候,頓時就緊張了,說道:「別嘛,都之前已經輸了那麼多了,真的不想翻本嗎?還差這一點。如果等一下真的按我說的那樣子連續開幾把小的時候,那麼就真的虧大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急切,像是生怕我們真的走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湊了上來,臉上堆著那種討好的笑容。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焦灼,像是看著到嘴的肥肉要飛走了一般。他說話的時候,手還不自覺地搓著,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他繼續說道:「你看啊,都已經開了十幾把大了,下一把開小的機率真的很大。咱們就再下一把,就一把,好不好?如果真的輸了,那咱們就走,絕對不攔著你們。但如果真的贏了,那咱們可就翻本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蠱惑,像是在哄騙小孩子一般。他的眼神里閃著光,帶著一種賭徒特有的狂熱和貪婪。他像是一隻盯著獵物的豺狼,想要把我們身上最後一點油水都榨乾。

  而陳大年在聽到張二河這話的時候,眉頭更是緊皺。畢竟張二河這人,陳大年其實也並不是很喜歡的。他之前也在暗地裡有跟我說過,張二河這人不怎麼靠譜。但我當時感覺年輕氣盛,感覺這張二河這個人挺好玩的,隨即也是沒有怎麼聽陳大年的話。

  其實我剛才說陳大年總是憨憨的,可能我說的有點片面。他只是在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感覺他憨憨的,感覺好像有點笨一樣。但是他在面對別人的時候,在處理事情的時候也是很精明的。他可能陳大年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是真的把我當成兄弟吧,所以他也沒有刻意去偽裝,只是露出了他的本性。反正我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我要怎麼樣他就跟我怎麼樣。所以我也一直把陳大年當成最要好的兄弟。

  而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我腦海中突然湧現好像這個場景我很熟悉一樣,我經歷過一樣。好像在連續開了十幾把大之後,在第15把的時候開了一個豹子,而且是豹子6。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為什麼會湧現出這個想法,但我感覺這應該是真的。隨即我也是問了問陳大年說道。我隨即問了問陳大年:「這是開連續第幾把大了,你知道嗎?」

  陳大年在聽到我這問話,隨即也是搖搖頭地說道:「應該有十幾把了,具體多少把不知道。他們在那邊輸了,就知道在那邊一直輸。那種狀態下,哪裡還會去管開了多少把大?而且開了多少把大,這很重要嗎?哪裡會去費那個腦筋?」


  隨即張二河就回頭墊著腳跟看了看搖骰子那裡翻了幾張牌,隨即他也數了數說道:「已經開了13把大了。」

  隨後他又疑惑地說道:「老吳,怎麼回事?怎麼開幾把大,你還用得著算嗎?」

  我在聽到張二河這話,隨即心裡一松,還好,畢竟這裡才第13把,時間還來得及,也沒有錯過。

  隨即我再次問對著陳大年說道:「你身上還有沒有錢?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拿出來。」

  陳大年在聽到我這問話的時候,把手攤了開,說道:「喏,就你看,還有這十兩碎銀子。如果哥你真想賭的話,就去賭吧,輸了就輸了,無所謂。」

  而我看到陳大年這十兩碎銀子,也是想到這也不夠啊。就算等一下壓中了,賺的也不多。雖然壓豹子的話可以一賠二十,就是不管是豹子一豹子二之類的,這些只要你壓豹子,開是豹子的話就一賠二十。但是你如果單獨壓一個點數,比如壓豹子一豹子二的話,那麼就可以一賠一百。

  第15把是豹子6,就算是壓了10兩,一賠100的話,那也是才1000兩,也不多啊。這麼好的機會。

  隨即我也是皺著眉頭對著陳大年說道:「你相信我嗎?相信我的話就把身上的錢全部都拿出來。」而陳大年在聽到我這話的時候,也是眉頭一皺,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側過頭去望向張二河。

  而張二河在被陳大年這一望的時候,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像是被嚇了一跳。他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渾身一激靈,直接率先開口,舉了一個投降的姿勢,賠笑地說道:「你不用看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身上哪裡有什麼錢?有錢不是馬上喝酒就是賭輸光了,我現在身上真的沒有什麼錢。我敢保證,我敢對天發誓,如果我身上還有錢的話,就讓我不得好死。我現在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身衣服。如果你們真的想湊錢的話,那我也可以把我這身衣服拿去給賭場抵一下,應該還能抵個兩三兩碎銀。」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像是生怕我們真的找他拿錢。他的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直視我和陳大年。他的手不停地搓著衣角,像是在掩飾內心的心虛。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油滑的腔調,像是在說一件多麼委屈的事情一般。

  隨即說完這幾句話,張二河就裝模作樣地想要脫下衣服去給賭場抵押。他一邊脫,一邊還偷偷地觀察我和陳大年的反應,像是在試探我們是不是真的會讓他把衣服脫下來。他的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等著我們阻止他。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虛偽,像是在演戲一般。他明明知道我們不會真的讓他脫衣服去抵押,卻還要做出這副姿態來,讓人看了就覺得噁心。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永遠在算計,永遠在試探,永遠在想著怎麼從別人身上占便宜。其實陳大年也沒有指望張二河能拿出錢來,他只是故意望了望張二河而已,看一下張二河到底是什麼反應。他這一望,既是試探,也是敲打。他想要看看,這個平日裡跟在我們身邊蹭吃蹭喝的傢伙,在真正需要他的時候,到底是個什麼嘴臉。

  而我呢,其實就算在沒有對張二河生出厭惡之感的時候,我也不會開口向張二河要錢。畢竟張二河這人就是那種狗腿子而已。你有錢的時候,跟他在一起玩,他就是最好的玩伴。他能陪你喝酒,陪你賭錢,陪你胡鬧,陪你打發時間。他能說會道,會哄人開心,會在你贏錢的時候替你歡呼,會在你輸錢的時候陪你嘆氣。但你要想讓他幫你什麼,尤其是提到錢,那麼你想都別想。他跑得比誰都快,推脫得比誰都乾淨。他就像是一隻餵不熟的狗,你給他骨頭的時候,他搖著尾巴跟在你身後。但你要是想從他嘴裡摳出一塊肉來,那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所以我也沒有開口對他說。我知道,就算我開了口,他也會找出一百個理由來推脫。他會說他的錢都輸光了,會說他的錢都喝酒了,會說他的錢都借給哪個親戚了。他總有辦法讓你相信,他真的是一個窮光蛋。但實際上,他比誰都精,比誰都懂得怎麼在賭場裡混日子。他只是不願意掏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