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一天，沈硯的「備考模式」正式啟動。
他站在客廳茶几旁邊，把林小禾的考試用具一件一件攤在桌面上——准考證、身份證、兩支黑色簽字筆、一支塗卡鉛筆、一塊橡皮，每樣東西他都確認了三遍。
確認完畢之後他還不放心，又從書房裡翻出一個透明文件袋，把所有東西按順序裝進去，拉好拉鏈，放在玄關柜上最顯眼的位置。
林小禾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把文件袋擺正的畫面，她在走廊里站了一拍，開口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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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我只是考個試。」
沈硯直起身來，側過頭來看她。
「我知道。但法考一年只有一次，今年如果沒過，明年還要再來一輪。」
林小禾張了張嘴，沒有反駁，因為他說得對。
第二天早上，林小禾是被鬧鐘叫醒的。
她伸手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剛過六點，旁邊沈硯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臥室的時候，廚房裡正傳來煎蛋的聲響，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粥和一杯溫熱的牛奶。
沈硯把最後一塊煎蛋盛到盤子裡端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站在餐桌旁邊看那桌子早飯，開口說了一句。
「吃完飯我送你去考場，路線我昨晚查過了，走環城路那邊，這個時間段不堵車。」
林小禾坐下來拿起勺子喝粥的時候，目光掃過自己面前的碗沿，發現旁邊的凳子上放著一雙紅色的新襪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放下勺子，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沈硯，他正站在料理台旁邊低頭擦手。
林小禾拿起那雙襪子，舉到他面前。
「你什麼時候買的？」
沈硯擦手的動作沒有停：「昨天下午。網上說考試穿紅色能增加運氣。」
林小禾盯著那雙紅襪子看了兩秒，又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普通的棉襪，最終沒有拒絕，低頭把襪子換上了。
出門之前，沈硯又檢查了一遍文件袋，確認東西都在。
他站在玄關處等林小禾穿好外套，然後遞給她一隻口罩。
林小禾接過來戴上，他看了她一眼，又伸手把她的帽檐壓低了半寸。
兩人出門之後，沈硯開車沿著他昨天晚上已經查過的那條路線行駛，車裡的氣氛很安靜，廣播沒有開，車窗緊閉。
「起得太早，你再眯一會。」
沈硯說完之後，林小禾才注意到到車速被控制在一種穩定而不過於緩慢的節奏上，每一個轉彎和變道都來得恰到好處。
考場門口的人比林小禾預想中更多。
她下車之前側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他側身在她的額頭印了一個吻。
林小禾推開車門的時候聽到他在身後說了一句。
「考完給我發消息，我在這等你。」
林小禾臉頰微紅，沒有回頭，只是揮了一下手，然後快步走進了考場大門。
林小禾坐在考場裡答題的時候，沈硯在車裡等了將近三個小時。
他沒有發動車子，只是把座椅放倒了一些，靠在那裡，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前那根雨刷的弧度上，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偶爾側過頭透過車窗往考場入口的方向掃一眼。
第二天林小禾考完最後一門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走出考場大門，在人流里站定，正在低頭拿手機準備給沈硯發消息，就看到一個人影從停車場方向快步走過來，步伐很快，像是一道被壓縮到最窄的波段終於等到了釋放的時刻。
沈硯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先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然後開口，語速比他平時說話快了一截。
「感覺怎麼樣？」
林小禾抬起頭來，對他笑了一下：「還不錯。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一次性通過。」
沈硯聽到她這句話之後，肩膀的線條明顯鬆了一些。
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文件袋，正要說什麼，餘光掃到不遠處有人舉起了手機，鏡頭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林小禾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那道視線，她的反應比沈硯更快，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停車場方向快步走去。
沈硯沒有回頭，但他側過頭來看了林小禾一眼，在看到她的表情時加快了步伐。
兩人走到車邊的時候身後已經有人開始小跑著追過來，沈硯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林小禾從另一側上車，關門的同時沈硯已經發動了車子，駛離了路邊。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之後，林小禾靠在座椅里呼出了一口氣。
她側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他正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表情比方才鬆弛了一些。
林小禾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發現他的下頜線比半個月前清晰了不少，顴骨下面的線條也深了一些。
「你最近是不是沒怎麼好好吃飯？」
沈硯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還好。」
林小禾沒有追問，但她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之後，林小禾開口。
「去我爸媽家蹭飯吧。也能防止被跟拍。」
沈硯點了點頭，在前方路口掉頭，往城南的方向駛去。
林小禾拿出手機給宋怡打了個電話，只說了句。
「媽，我跟沈硯過去吃晚飯。」
電話那頭宋怡的聲音立刻高了半個調，已經在吶喊林正天去超市買菜了。
他們到的時候，宋怡已經拉著林正天從超市回來了，廚房裡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
林小禾推開門的時候宋怡正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女兒和女婿站在玄關處換鞋，笑得嘴都合不攏。
「快進來快進來，菜馬上就好。」
吃飯的時候宋怡坐在林小禾旁邊，給她夾了兩次菜，問她考試的情況。
林小禾說「還不錯」，宋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又把筷子轉向沈硯，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
「沈硯，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多吃點。」
沈硯道謝後，很自然的把那塊肉吃了。
林小禾在旁邊看著他，覺得他那道清瘦的下頜線在餐廳的燈光下比平時更明顯了一些。
晚飯快結束的時候，宋怡拿著手機正在刷，忽然抬起頭來，語氣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沈硯，你上熱搜了。」
她把手機屏幕轉過來，上面掛著一條詞條。
#沈硯陪老婆參加法考#
配圖是考場外的一張側面照，畫面里林小禾拉著沈硯的手快步走向停車場，兩個人戴著口罩和帽子，但沈硯的輪廓還是被認了出來。
評論區里粉絲正在排隊刷「沈老師真是疼老婆的典範」。
有人說：「這是隱婚夫妻最高調的一次同框了吧！」
有人說：「沈硯這一個月都沒怎麼出來營業，一出來竟是陪老婆考試。」
宋怡笑得合不攏嘴，又把手機舉到林正天面前讓他看，林正天看了一眼，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
宋怡把手機收回來，看著沈硯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的驕傲。
「我粉的優質偶像，現在成了我女婿。這份殊榮，全天下獨一份。」
沈硯端起茶杯朝她微微舉了一下。
「媽，以後我努力多上幾次熱搜，讓您多驕傲幾次。」
宋怡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
林小禾在旁邊低頭吃菜，嘴角那道弧度一直沒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