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換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車庫角落裡一處監控探頭剛好照不到的陰影里。
她的目光落在電梯出口方向，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從電梯門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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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步伐比平時快一些，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已經被他鬆開了一些，但整體姿態沒有慌亂。
他走到車邊的時候沒有遲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側過頭來看了林小禾一眼。
林小禾沒有急著發動車子，她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到他外套平整、袖口完好，沒有說話，只是呼出一口氣，然後掛擋駛出了車庫。
車子匯入車流之後，林小禾開口問了一句。
」樓下那些人，處理好了？」
沈硯靠在座椅靠背里，聲音略顯疲憊。
」還有幾個沒走的，不過已經散了大部分了。」
他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這是誰的車？」
林小禾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我和同事換了一下車，你的粉絲應該認不出這個車牌。」
沈硯沒有接話，但他的目光在她側臉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他收回視線，靠進座椅靠背里，把車窗降下一道縫，讓晚風灌進來，吹散車廂里那層從公司帶出來的沉悶。
手機在沈硯的外套口袋裡震動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接起電話。
秦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抱歉。
」你那邊的情況我聽說了。需要我出面解決嗎？」
沈硯靠在座椅靠背里，偏過頭來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後退的街燈。
」答應了你一個月，不會食言。明後天是周末，正好夠我處理這件事。」
秦錚那邊安靜了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明顯鬆了一些。
」明天艾莉瑞亞來京都，你帶小禾過來一趟。」
沈硯應了一聲」好」，然後掛了電話。
他側過頭來看了林小禾一眼，嘴角那道弧度比他接電話前更明顯了一些，像是在那通短暫的對話里終於拿到了一件他等了很久的東西。
第二天上午，沈硯和林小禾到了秦錚家。
開門的是秦錚，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眼下有一層他沒有完全遮住的黑眼圈，在看到沈硯的時候側過身來讓開門口，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進來吧，儘量和方圓保持距離，確定她不會孕吐後再靠近。」
林小禾換鞋走進客廳的時候，看到方圓正半靠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整個人比她上次見面時瘦了一圈。
她的下頜線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臉頰上的肉感消失了，眼窩也比以前深了一些。
林小禾試探著靠近，見方圓沒有反應後才在她旁邊坐下。
方圓微微睜開眼看了她一眼，聲音有氣無力的：」別說話，讓我靠一會兒。」
林小禾坐在她旁邊，沒有追問，然後安靜地等著她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方圓睜開眼，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秦錚說約到了艾莉瑞亞，我今天根本不想見人。」
林小禾靠進沙發里：」都這樣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方圓重新靠進沙發里：」醫生都沒辦法的事，告訴你不是徒增擔憂嘛。」
她說話的語氣跟她平時差不多，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她在說話的同時也在處理自己身體內部那道正在持續翻湧的不適。
林小禾聽完那句話之後沒有接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方圓搭在毯子邊緣的手指。
注意到她的手指正輕輕搭在自己小腹的位置，指尖沿著那一道細微的弧度緩慢移動。
林小禾收回目光，她知道了，方圓打算留下孩子。
客廳另一側，沈硯和秦錚坐在茶桌邊。
秦錚給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的時候杯沿在檯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
」兄弟，對不住了，沒想到會給你帶來這麼多麻煩。」
沈硯端起喝了一口，」沒什麼。杜瀟瀟那個女人，思想太偏執了，留在公司遲早是隱患。」
秦錚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正在變暗的天色上。
」新的接替人員已經物色好了。只要手續辦好就能入職。」
沈硯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我讓杜瀟瀟出國跟進一個項目，算是給你爭取到了頂替時間。」
秦錚給沈硯添了一杯茶，輕聲說了一句：」謝了。」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傭人引路的聲音。
方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她伸手攏了一下頭髮，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寬鬆的家居服，想去換件衣服但還沒來得及動作。
林小禾按了一下她的手臂，語氣平緩：」你先坐著，人已經進來了。」
艾莉瑞亞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走進客廳，身形高挑，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
方圓已經站起來了，朝前迎了一步，伸出手想打招呼。
但她靠近到艾莉瑞亞大約兩步遠的位置時，一股香水味迎面而來。
她的表情從準備就緒的客套變成了一種她沒有來得及控制住的僵硬，嘴唇抿了一下，喉嚨微微滾動，然後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轉身朝洗手間快步走去。
秦錚站了起來，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跟在她身後，推開門的時候方圓的肩膀正撐在洗手台邊緣。
她低著頭，微微發抖，秦錚在她身後的位置站定，把水龍頭打開，用冷水把一條毛巾浸濕又擰乾，遞到她手邊。
林小禾站起來朝艾莉瑞亞微微側了一下身，開口時語氣充滿歉意。
」她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不是針對您。」
艾莉瑞亞解開風衣的扣子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從洗手間的方向收回來，語氣平穩。
」沒關係。孕期反應是正常的。」
秦錚扶著方圓回到沙發上坐好，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看向艾莉瑞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抱歉。」
艾莉瑞亞微微搖頭：」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下次過來不會用香水。」
方圓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秦錚，又看了看自己小腹的位置。
」我現在這種情況，禮服估計也穿不了。」
艾莉瑞亞卻搖頭，非常不贊同她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