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時候，沈硯正在把最後一份文件合上，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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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舒展了一下肩膀，目光無意間掃過樓下，街道上的人群比他剛來公司時密集了不少。
大約四五十人聚集在公司門口的台階下面，有人舉著手機仰拍，有人舉著寫有他名字的燈牌，還有人正試圖繞過側面的安保通道往裡走，被門衛攔了下來。
保安正在門口拉隔離帶，但他的動作在人群中顯得笨拙，像是這樣的場面超出了他日常應對的範疇。
沈硯的目光在那群人的邊緣停了一下。
有人戴著帽子口罩，有人正低頭翻手機像是在核對什麼信息。
這些人的行為絕對不是正常粉絲會做的事。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王哥的名字。
沈硯接起電話的時候，王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層他已經確認了部分信息。但還需要他這邊來驗證的語氣。
「公司樓下那些人你看到了沒有？不是粉絲，是私生，而且絕對有人刻意安排。我這邊查了幾個帳號的發布動態和定位軌跡，發現他們在同一時間密集地出現在同一位置，但此前沒有統一的組織記錄，這不像是自發行為，更像是被同一道指令同時觸發的信號。」
沈硯站在窗邊，看了一眼樓下的情況。
「我知道是誰做的。一個不太希望我繼續待在公司的人，用這種方式來製造壓力，想讓我沒辦法正常開展工作。但這件事放在我身上，比放在普通人身上更棘手。」
沈硯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管理層，直接報警就行。
但我是公眾人物，只要報警，媒體就會跟進，討論的焦點就會從『公司被人圍堵』變成『沈硯的私生粉惹事』。
到時候輿論的風向會偏，反而可能讓公司被拖進一場不必要的輿論爭議里。
如果我真的因為報警而上了新聞，那些等著看我被迫離開的人反而會找到下手的切入點，他們會順著輿論趨勢把話題引導到『沈硯不適合管理公司』這個方向上來。」
王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語氣比他剛才低了一些。
「那你自己是怎麼打算的？」
沈硯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道被夕陽拉長的隔離帶暗影上。
「先冷處理。不出面，不發聲明，不引起更多關注。等她們自己散掉。如果明天還有同樣的情況，到時候再考慮正式的應對方案。」
王哥應了一聲，說「那你自己小心」之後就掛了電話。
沈硯目光再次回到樓下，場景已經比他十幾分鐘前看到的更加混亂了。
隔離帶已經被擠歪了，有人舉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上面印著他的名字和一句他已經記不清是哪部戲裡的台詞，掛在了門衛室旁邊的圍欄上。
橫幅邊緣被風吹得鼓起來，有人正踮著腳想把捲起來的那一角重新展平。
另一個人正舉著手機自拍杆，屏幕朝向公司大門的方向，對著鏡頭喊話，聲音在樓下形成了斷斷續續的迴響，時而被風吹散，時而清晰到足以穿透玻璃。
「家人們，我現在就在沈老師上班的公司樓下，他已經進這棟樓快一周了，今天一定要等到他！」
附近有人舉著燈牌、有人手裡握著馬克筆和照片，正低頭在照片背面寫字，圍欄上已經貼了好幾張。
沈硯的目光在樓下那道依然沒有散去的暗影上停了一下。
他注意到入口處保安正努力維持秩序，但人數和勢頭已經超出了正常探班的範圍。
有兩個穿著外賣服的人正從側面快步走向員工通道入口，其中一人手裡拎著外賣箱，另一人則什麼都沒拎，只是低著頭加快步伐向前走。
他們倆經過保安身邊時，保安低頭看了一眼，完全沒有攔阻的意思，其中一個人就那樣晃進了感應門內。
趙誠急匆匆急匆匆的拿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衝進了沈硯的辦公室。
他指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聲音帶著急切。
「沈總，剛才進去了兩個人，我已經讓人去攔了。不像是真的外賣員。」
沈硯偏過頭，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篤定：「還有一個。」
趙誠瞪著眼睛盯著屏幕尋找：「什麼，還有一個？」
沈硯的目光一直鎖定一道身影，她穿著深色外套，手裡夾著一個文件袋，正低頭朝電梯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不快，但方向明確，身體姿態呈現出一種不同於普通訪客的從容感。
沈硯在確認那道身影沒有停留，沒有向任何一道標識牌側目之後，再次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平穩了一些。
「他們可能不止一兩個人。今天不一定有事，但明天如果還有同樣的情況，報警。」
沈硯沒有立刻離開，在辦公室里又坐了大約二十分鐘，窗外的光線從暖白變成了偏橙的色調，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鋪開一道越來越長的光帶。
樓下的動靜在夕陽落山後逐漸變小了，人群正在陸續散開，台階上還剩幾個徘徊的人影。
沈硯依然坐在原處沒有動，他偏過頭，側耳傾聽走廊里傳來的腳步聲，那道腳步聲帶著高跟落地的節奏，在沈硯辦公室門外的位置短暫地停了一下。
沈硯的手機突然在略微黑暗的空間亮了一下。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沈硯緊繃的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我在地下車庫等你。」
林小禾的消息簡單明了，卻能暖進人的心裡。
這時趙誠再次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
「沈總，都處理完了，夫人在車庫等你，我送你下去。」
沈硯聽到「夫人」二字後，嘴角的弧度更加明顯。
起身後步伐甚至有點匆忙，邁開大長腿之後，趙誠跟著略微顯得吃力。
趙誠不禁搖頭小聲吐槽，「一個兩個的都是妻奴，這可怎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