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瑞亞目光落在方圓臉上,嘴角帶著一道,她在這個行業里見過太多次類似情景後才有的從容弧度。
「方圓小姐,我從業以來,給很多孕婦設計過禮服。體態的變化不會影響美的表達,不需要因為這個而放棄自己想要的儀式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方圓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鬆開了一些,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艾莉瑞亞沒有再追問她的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林小禾,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從她肩線的寬度打量到她腰腿的比例,然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小禾臉上,表情比剛才多了一層明確的滿意。
「林小姐的骨架很勻稱,穿什麼都會好看。」
她說著已經站起來,從包里拿出軟尺和速寫本,走到了林小禾面前。
林小禾被艾莉瑞亞那套動作帶著站了起來,感覺到她的軟尺正沿著肩線落下來,又繞到腰側,在她的腰腹處輕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下移動。
她側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目光中帶著無聲詢問。
沈硯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林小禾的方向,接收到她的目光之後,他用一種他早就準備好的語氣回了一句。
「定做幾套也好,總有用到的時候。艾莉瑞亞這樣的大師,可遇不可求。」
林小禾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但最終沒有追問。
她轉回去配合艾莉瑞亞完成了量體的最後一組數據。
艾莉瑞亞收起軟尺,在速寫本上記了幾筆,然後轉向方圓。
「方圓小姐,等你狀態穩定一些,我們再約一次詳細的溝通。」
方圓點了點頭,送走艾莉瑞亞後,她轉身拉著林小禾的手腕走進了臥室。
臥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方圓在床沿坐下來,抬頭看著林小禾,她開口的時候,語氣里那層她剛才在客廳里維持的平靜已經鬆動了一些。
「秦錚那個狗男人,到現在隻字不提結婚的事。我看他就是想去母留子。」
林小禾在她旁邊坐下來,看著她那副帶著怒意但眼底下還藏著忐忑的神情。
「前幾天還抗拒婚姻的人,現在開始患得患失了?」
方圓被她說得一噎,抿著嘴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此一時彼一時。可他都看到我現在這樣了,連句承諾都沒有,我怎麼能不胡思亂想?」
林小禾靠進床頭,側過頭來看著她。
「你有沒有想過,他不提,有可能是因為怕說出來把你嚇跑了?」
方圓扶在床面上的手掌握成了拳頭,語氣中依舊有不忿。
「我都決定留下孩子了,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林小禾坐直了一些,看著她。
「你覺得明顯,但他不一定敢確定。你自己想想,你之前跟他說過多少次『還沒準備好』?他現在如果突然提結婚,萬一你又說『再等等』,他怎麼辦?」
方圓張了張嘴,沒說出反駁的話來,又抿著唇安靜了片刻,然後她低下頭。
「那你的意思是……」
林小禾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那個敢愛敢恨的嫡長閨哪去了?既然有想法就大膽說出來,幹嘛一個人悶在心裡瞎猜。」
方圓低著頭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那些繞著同一塊礁石反覆打了很久轉的暗流,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放緩下來,沿著那道新辟的方向自然流去。
方圓站起來的時候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兩人推開臥室門走出去的時候,秦錚和沈硯已經站在玄關處了,外套都穿好了,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
秦錚率先走到方圓面前,伸手碰了一下她披散在肩頭的頭髮。
「現在感覺怎麼樣?出去一趟可以嗎?」
方圓點了點頭,她偏過頭來看了秦錚一眼,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一些。
「可以。出去透透氣也好。」
秦錚在她點頭的那一瞬間,嘴角浮起一道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完全展開的弧度。
一行人走出門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路燈沿著街道排列成一道暖黃色的弧線,在他們前方延伸到更遠處。
林小禾走在沈硯旁邊,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這是要去哪裡?」
沈硯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秦錚安排了一個地方,說吃完飯之前先過去一趟。」
林小禾沒有再追問,沈硯的手從她身側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笑著繼續前行。
車子在一段安靜的江邊路段停下來。
秦錚先下了車,繞過車尾走到副駕駛一側幫方圓拉開車門。
方圓下來的時候看到江面上正浮著一層薄薄的暮色,遠處的橋樑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一道正在流動的倒影。
江邊的步道兩側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暖黃色的紙燈籠,那些燈籠沿著步道的弧度排列成一道弧線。
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光線穿過燈籠罩子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形成一圈一圈柔和的暖色光斑。
方圓在步道入口停了一步,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秦錚。
他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那隻手在她還沒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伸出來了,掌心朝上。
她低頭看了那隻手一眼,然後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
秦錚的指尖在她放上來的那一瞬間輕輕收攏了一下,在握著她的力道從試探變成確定之前,先沿著那道縫隙蹭過她的指根,然後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她的手指剛好嵌進他指縫的弧度里,既不鬆動也不擠迫。
然後他牽著她沿著步道往前走,步伐比平時慢一些,像是正在確認她每走一步都能踩穩。
江邊暖黃色的紙燈籠在他們走過之後依次亮起,像是有人在沿途放好了開關,等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過的時候依次按亮。
方圓在一處稍微寬闊的平台邊緣停下來,江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拂動了一下。
秦錚鬆開她的手,在平台中央那處沒有放置任何燈籠的位置站定,他轉過來面朝著她,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平時低了一些,尾音帶著一層他沒有完全壓住的緊張。
「這一天我等了很久,只想把獨屬於我們的鑽戒親手戴在你的無名指上。」
他說著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絨面盒子,在她面前慢慢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