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之會關係到整個荀子學派的未來,容不得有半點閃失。
安全起見,杜構覺得自己最好還是先試一試商容的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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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次太極殿之會,主要內容肯定是諸子百家之間的辯論。
一家學說有沒有道理,能不能用,是否符合當下國情的需要。
一切都要在辯論台上見分曉。
如果商容能證明自己的能力,那麼他不介意繼續和對方精誠合作。
可如果商容連他的詰難都應付不了,那商君之法還是回老家洗洗睡吧,省的在太極殿上丟人。
至於自己會不會輸給對方,杜構根本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早在先秦時期,荀子和他的門徒就以擅長辯論而聞名,荀子本人更是號稱「天下第一大噴子」,墨法黃老、陰陽縱橫,都被他噴了個遍。
這世上除了他們自己,就沒有哪個學派能讓荀子學派這些憤青服氣的。
包括儒家內部的各個派系,在荀子傳人眼中看來也都有著這樣那樣的問題,都是垃圾。
杜構和他的同門之所以能在遼東過的春風得意,就是因為在辯論中擊敗了所有挑戰者,讓遼東百姓一看就覺得「握草,荀子的學問好牛13,我一定要加入他們。」
至於荀子的學問到底牛13在哪裡,對於那些幾年前還是「蠻夷」的遼東百姓來說,實在有些超綱了。
在遼東這幾年,杜構主持或參加的辯論足有上百場,單說辯論的本事,他至今都沒服過誰。
「商公既應邀而來,想必也與本官有一樣的心思,眼下離太極殿之會還有些時日,不如你我二人先論道一番如何?」
一說起辯論,杜構就像半個月沒吃肉的餓狼一樣眼冒綠光,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反觀商容,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做派,捋須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杜構對自己的辯論能力很有信心,商容又何嘗不是如此。
法家雖然一直以實幹聞名,然而他們的嘴炮能力,在諸子百家中也絕對能排的進前三,否則憑什麼說服君王,又憑什麼讓百姓相信你,跟著你一起變法?
想當年商鞅學成出山,以魏國為起點,週遊天下,最終出仕秦國,一路上經歷的大小論戰數不勝數,僅明史記載的,就有十餘次。
論起耍嘴皮子的功夫,商容也算得上是「家學淵源」。
只是不知道他這個「家學淵源」,碰上杜構的身經百戰,到底誰更技高一籌。
「既如此,商公且隨我來.」杜構拱手一禮,帶著商容朝城下走去.
杜構和商容開始「演習」的時候,其他收到消息的學派也都紛紛行動起來。
他們從學派自身的實力出發,或單打獨鬥,或相互協作,或依附強者,或抱團取暖.
為即將到來的太極殿之會做著準備。
這些人手段齊出,各種合縱連橫,讓原本平靜的輿論頓時變得波詭雲譎。
明明西突厥都已經被王師趕去了千里之外,可朝野間的氣氛卻讓人感覺比外敵入侵了還要緊張.
關中,驪山,華清宮。
為了布置太極殿之會的場地,太極宮的拆除工作已經開始。
來自將作監的工匠們帶著扳鑿斧鋸上上下下忙活,搞得半個長安城都跟著一起塵土飛揚,哪怕待在大明宮最深處,也能聽到叮鈴哐啷的砸牆聲。
李承乾實在不堪其擾,乾脆帶著後宮眾人跑到華清宮「避難」。
這一天,李承乾正和後宮妃嬪一起玩他剛剛「發明」的麻將,一個內侍匆匆進來稟報導:「陛下,緹騎衛都督趙真求見!」
李承乾還沒說話,武媚娘等人就已經自覺停手,曲身一禮,在皇后蘇薇的帶領下告辭離開。
片刻後,趙真在內侍的帶領下走進大殿,躬身拜道:「臣緹騎衛都督真恭問陛下聖安!」
「朕躬安。」李承乾淡定應了一聲,接著問道:「趙卿今日求見有何要事?」
「啟奏陛下,臣奉命監察諸子百家,此乃近一個月來各大學派互相往來之奏報,伏請吾皇御覽.」
說著話,趙真從懷裡取出一份厚厚的報告,遞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接過奏報,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看,足足看了一刻多鐘。
等李承乾看完奏報,抬頭正要說話,發現趙真居然還站在原地。
皇帝陛下頓時有些尷尬,轉過頭對黃安斥道:「你這懶貨,什麼事都要朕吩咐,還不快給趙都督搬把椅子過來!」
黃安配合著告罪一聲,指揮兩個小內侍給趙真搬來一把椅子。
等趙真謝恩坐下,李承乾一臉嚴肅地問道:「奏報中的事情都核實清楚了嗎?可還有遺漏之處?」
趙真腰杆一挺,正色道:「回陛下的話,奏報所言諸事,皆經臣與幾位司馬再三確認,定然萬無一失。」
聽到趙真這麼說,李承乾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手指在奏報某一頁敲了敲,問道:「此處言及黃老派在與法家接觸,此事當真?」
趙真躬身一拜,說道:「不敢瞞陛下,此事乃臣親自查證,事實確是如此。」
「然則就眼下而言,兩家聯合,還僅是梁郡王(房玄齡)與大理寺卿(張世)在倡議,其餘人等,態度尚不明確。」
「哦?事實果然如此嗎?」李承乾將奏報拿在手裡,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