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哆哆哆」
一陣或清脆，或沉悶的聲響之後，那些衝上前來填平壕溝的鐵勒奴隸瞬間倒下了將近十分之一。
這時候，就看出唐軍和鐵勒人的裝備差距了。
有了墨苑技術的加持，唐軍弓弩的射程，在原有基礎上，又增加了三十步。
千萬別以為這沒什麼大不了。
這個時代的弓弩，受限於技術手段落後，有效射程也就只有百步左右。
增加三十步，等於是增加了三分之一！
唐軍本就居高臨下，再配合上這種全新的弓弩，使得鐵勒人還沒有來得及穿過狼山山口，就已經迎來了第一波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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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們身上都披著可以阻擋箭矢的氈布，在唐軍新制的穿甲箭面前，也沒有起到太好的防護作用。
城下。
雖然身邊的同伴在不斷死亡，但是卻並沒有人去關心，只要有人倒下，就有其他人從他的屍體上踏過，補上陣型的缺口。
長久的的苦難生活，讓這些奴隸已經習慣了漠視生命。
這種漠視，既是對別人的，同時也是對他們自己的。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推著手裡的獨輪車，將唐軍的壕溝填出一條足以讓大軍使用的通道。
因為只有那樣，他們才能擺脫奴隸的身份，成為一個平民。
雖然草原上的平民依然是被奴役的對象，不過至少他們能夠獲得一定的自由，而不用再被人向豬狗一樣虐待。
看著前方的奴隸不斷戰死，甚至有鐵勒騎兵在唐軍的箭矢下殞命，咥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攻城之戰，向來就伴隨著巨大的傷亡。
不要說是進攻唐人的堅城，就是西域那些小國的城池，想要攻下來，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唯一讓他感到有些意外的，就是唐軍的弓箭射程。
當年隴右之戰，咥運雖然沒有隨軍出征，但是從那些僥倖活下來的士卒口中，他還是了解到了一些情況的。
按照那些士卒的描述，咥運知道，唐人的弓弩雖然要比引弓之民的更加精良，但是卻並沒有厲害太多。
僅以弓弩而論，雙方還在伯仲之間。
可是眼下看來，唐軍的弓箭，已經比草原各部不知先進了多少。
鐵勒人還沒有進入射程範圍，城頭卻已經接連落下五六波箭雨！
這讓咥運心裡暗暗震驚忌憚的同時，也堅定了他一定要拿下西受降城的決心。
僅僅只過去了五年，唐軍就有了如此巨大的進步。
如果繼續讓他們發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草原部族就將永遠失去戰勝大唐的機會。
戰鬥繼續，在付出了一千多人的傷亡之後，鐵勒先鋒終於在第三道壕溝上鋪出了一條路。
沒有絲毫停留，所有人都越過第三道壕溝，朝著第二道壕溝衝去。
一樣的獨輪車，一樣的戰法。
只是有一點卻是不同，唐軍的防守力度開始減弱了！
和後世那種利用滑輪原理驅動的複合弓不同，眼下使用的弓箭，完全是靠臂力來拉動的。
這就使得一般弓箭手在放出幾箭之後就必須休息一下，否則就會造成肌肉損傷，失去戰鬥力。
雖然墨苑已經儘可能的減少弓箭對士兵體力的消耗，可是在放出七八輪箭雨後，城頭唐軍的攻勢，依舊不可避免的出現頹勢。
與此同時，朝著第二道壕溝衝來的鐵勒人，也已經進入了他們傳統的射程範圍。
數千支羽箭拋射而出，朝著城頭飛去，為前方填平壕溝的奴隸部隊打起了掩護。
城頭，虎賁衛甲部都尉丙部校尉牛二揮舞著大刀，催促手下儘可能地殺傷敵人，卻沒注意到，一支狼牙箭正朝著他的心口射來。
「校尉小心！」
身邊一個小卒看到疾射而來的箭矢，連忙提醒了一句，同時肩膀一頂，將牛二撞到一邊，可是他自己，卻被那支狼牙箭射穿了肩膀，疼得齜牙咧嘴。
看著面色煞白的手下，牛二頓時兩眼冒火，對一眾手下吩咐道：「狗入的，給老子狠狠地打！別管前面那些填坑的奴隸，全都給老子瞄準後面那些射箭的！」
戰鬥依然在持續，西受降城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鮮血橫飛，城上城下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沒有人有工夫去理會倒下的同伴，所有人都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殺人，殺掉自己能看到的所有敵人！
吩咐人將那個受傷的士卒抬下去之後，牛二將刀一扔，撿起士卒留下的弓箭，張弓就對著遠處的鐵勒騎兵射了過去。
「嘣」的一聲弓弦輕響，一道烏光閃過，那個剛要射箭的鐵勒騎兵應聲栽倒馬下。
就這樣，牛二左右開弓，每射出一支箭，就有一個鐵勒騎兵被他射落馬下，一時間風頭無倆。
只可惜，裝13裝的太狠是會被雷劈的。
牛二這邊將一壺箭射完，正準備轉身取箭，忽然覺得左臂一疼，手裡的長弓一個沒拿穩，掉在了地上，而他自己，則朝著一邊滾去，躲在了城垛後面。
他的身子還沒落地，剛才站立的位置，就接連落下十幾支箭。
顯然，他要是再慢上一步，這個時候已經成刺蝟了。
後怕的喘了幾口氣之後，牛二緩緩起身，借著城垛的缺口向下張望，只見一個鐵勒貴族手持弓箭，正在不斷瞄準，尋找著合適的目標。
牛二知道，剛才射中自己的那一箭，八成就是這個鐵勒貴族的手筆。
在心裡暗暗罵了幾聲之後，牛二伸手將手臂上的弓箭折斷，顧不上包紮，就對身邊的手下吩咐道：「看到那個穿著貴族服飾的鳥人沒有，給老子射死他！」
看到牛二滿臉鮮血，神色猙獰的模樣，眾人連忙點頭，紛紛朝著那個貴族瞄準了過去。
巴雅爾正在尋找他剛才射倒的那個唐軍軍官，準備再給對方補上一箭，可是找了幾圈也沒找到對方的身影。
好不容易等他看到了牛二的身影，剛準備放箭，就覺得耳邊一陣風聲傳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曾經威震草原的神射手巴雅爾，成了一隻刺蝟.
看著那個連同坐下戰馬一起被射成刺蝟的鐵勒貴族，牛二狠狠吐了口唾沫，不屑道：「呸！跟老子斗，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