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李佑通過望遠鏡,將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當他看到重甲騎兵只用了一次衝鋒,兩輪攻擊就衝破了薛延陀人的抵抗,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當初,他為了組建這麼一支重甲騎兵,幾乎把堆積如山的家底全都掏空,就差賣肝賣腎了。
且不說這些重甲騎兵身上的甲冑武器,每一套都價值百金。
光是為了從皇帝大兄那裡得到組建重甲騎兵的許可,他就一次性向太府輸送了五千斤黃金。
此外,為了給重甲騎兵打造合適的武器裝備,李佑又花了將近三千金,這才請動少府墨苑的墨家大師們「友情」出手。
可是當他真正看到這些重騎兵對敵時的英姿,所有的想法都被拋諸腦後。
以兩千騎對三千騎,居然一個照面就讓對方潰散,這種戰績,只怕就算遇上先帝那隻玄甲騎兵,也足以戰而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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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李佑的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有了這隻無堅不摧的騎兵在手,天下之大,本王有何處去不得?】
相比於李佑,以倪屬利稽等人為首的靺鞨諸部要更加吃驚。
李佑用來組建這隻重甲騎兵的兵員,就是他招募來的那些義從騎兵。
這些人原本有多少斤兩,身為同族的靺鞨人比誰都清楚。
事前誰也沒有料到,這些原本在各自部族中只能算是二流貨色的人,在經過大唐培養,配上大唐武器之後,竟然會變得如此可怕。
當他們親眼目睹重甲騎兵一個衝鋒破開薛延陀防線時,絕大多數人第一時間就被折服,變成了大唐的腦殘粉。
許多人終此一生都只有一個信念——凡是大唐的東西,就一定是好的。
無論是兵器甲冑,抑或是衣食住行、文化典籍,只要是大唐的東西,就一定要比自己部族的先進和美好。
在之後的日子裡,靺鞨人用一種令人驚嘆的速度,完成了整個民族的漢化過程,成為了被大唐同化的第一個異族。
這些都是後話,此時暫且不提。
只說當靺鞨人看到重甲騎兵破開拔灼派去攔截的人馬,氣勢如虹地朝著自己衝來的時候,心中的希望之火再次被點燃。
原本疲憊的身體突然又生出一道新的力量,奮力破開身邊薛延陀人的攔截,朝兩側不斷衝殺,將中間的道路給重甲騎兵讓出來。
和靺鞨人不同的是,薛延陀人此時全都如喪考妣。
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僅僅只是眨眼工夫,三千人的防線,就被對方用兩千人輕鬆突破,自己這邊戰損將近一半,對方的傷亡卻用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這一刻,沒有任何一個薛延陀人願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
尤其是拔灼。
雖然唐軍這一次消滅的不過是一個三千人的騎兵方陣,相對於他手下掌握的人馬來說,並不算傷筋動骨。
可是唐軍表現出來的氣勢實在太過可怕,被激發了血性的薛延陀人,已經將戰鬥力百分之二百地發揮了出來。
就連原本比他們厲害許多的靺鞨人,都被他們壓在身下狂揍。
然而即便如此,在面對唐軍重甲騎兵的時候,卻依舊連一個照面也沒能撐過去,就被對方用最野蠻、最血腥的手段,一刀捅破了他們剛剛生出來的「我們可以戰勝唐軍」的幻想。
「魔鬼,他們一定是來自地獄的魔鬼。」拔灼有些失神地喃喃說道。
他曾經想過唐軍可以衝破自己布置的防線,也想過那三千騎兵最終可能會折損殆盡。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僅僅只是一個衝鋒,三千人的騎兵隊伍就被擊潰。
在拔灼的認知之中,這個世界上,除了神明和魔鬼,再沒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給予敵人如此大的打擊。
看著唐軍被重甲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體,拔灼甚至覺得,在那副明亮的鐵甲下面的並不是人,而是一個個猙獰醜惡,隨時要擇人而噬的地獄惡魔。
唐軍重甲騎兵沉重的馬蹄聲隆隆響起,每一下,都好像踏在了薛延陀人的心頭。
這一刻,不只是拔灼,很多人都在心裡給這支重甲騎兵貼上了魔鬼的標籤。
人能夠跟魔鬼作對嗎?
很明顯是不能的。
所以,逃兵,不可避免的出現了。
只是他們這個時候才想起逃跑實在是有些太遲了。
馬速飆到極限的重甲騎兵如同颶風一樣席捲而過,朝著位於陣中的薛延陀可汗大纛衝去。
所過之處,長槍、馬刀之下,無一活口!
僅僅只用了幾分鐘時間,繪製著狼圖騰的可汗大纛就在一片哀鳴聲中轟然倒地!
大纛倒地,薛延陀人心中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
潰敗,從這一刻開始。
大量的騎兵,放下手邊的敵人,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奔逃。
只是他們或許忘了,李佑此番派出的人馬並非只有這一支重甲騎兵,還有另外一支輕騎。
就在這些人脫離戰圈,想要遠遁的時候,張武率領的輕騎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雖然不能像重甲騎兵那樣沖陣斬敵,不過對付這些心生懼意,沒有了絲毫鬥志的潰兵,輕騎兵擁有著比重騎兵更大的優勢。
輕便的裝備,使得他們能夠更靈活的在戰場上四處衝殺,特製的加長馬刀,讓他們收割人頭的時候更加方便。
一片片刀光閃過,一顆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另一邊,唐軍中軍大纛之下,李佑放下手裡的望遠鏡,神色冰冷的下令:「擂鼓,大纛傳令,全軍進擊!」
「諾!」
受到重甲騎兵衝鋒氣勢的影響,傳令兵這一次應諾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慷慨激昂。
很快,布置在中軍的十幾面牛皮大鼓同時響了起來。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中,剩下的兵馬同時揚鞭而出,朝著王廷的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