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戰場,因為這支重甲騎兵的現身,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所有人都被這支軍隊的氣勢所懾,怔怔地愣在那裡。
幾息之後,還是靺鞨人首先回過神來。
諸部大人同時神色慌張地對部眾吩咐道:「朝兩翼攻殺,將中路讓出來!」
這種做法是大軍開拔前,李佑專門囑咐過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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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眾人還不理解李佑為什麼要特地說這麼一句,可是現在他們知道了。
這些重甲騎兵衝殺起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講。
一身重甲,賦予了他們無與倫比衝擊力的同時,也無限削弱了他們變通的能力。
一旦衝鋒起來,那就是真正的一往無前,有死無生。
但凡擋在他們前進路上的人,無論敵我,下場都只有一個死字。
靺鞨諸部堅持了這麼長時間,眼看著馬上就能從薛延陀人手下逃得一條性命,可不想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在自己人手上。
得到吩咐的靺鞨騎兵紛紛揮舞起手中彎刀,朝著大軍衝鋒路線的兩側殺去。
慘叫聲接連響起,驚醒了還在發呆中的薛延陀人。
拔灼狠狠咬了咬嘴唇,將心頭的恐懼壓下去,一邊吩咐人去攔截衝過來的重甲騎兵,一邊組織人手繼續對付陣中的靺鞨騎兵。
或許是之前的戰鬥給予了薛延陀人勇氣,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些重甲騎兵非人力所能阻擋,可是這些尚未完全恢復理智的薛延陀人,依舊按照拔灼的命令迎了上去。
看著不知死活衝過來的薛延陀人,李哲的嘴角划過一抹嗜血的笑容,高聲下令:「舉槍!」
緊緊跟隨在他身邊的傳令兵聞言,立馬開始晃動起手裡的將旗。
李哲的軍令,通過這種方式,很快就傳達到了全軍上下。
「舉槍!」
「舉槍!」
「舉槍!」
一個個什長聲嘶力竭地大吼。
吼聲中,唐軍重甲騎兵紛紛伸手,從得勝鉤上取下專門為他們配備的重騎兵長槍。
為了能儘量增強重甲騎兵的衝擊力,這種特製的重騎兵長槍,比唐軍曾經使用過的馬槊要更長,槍桿比成年人的手腕還要粗。
這種長槍,膂力不夠的人,別說是揮舞,就是長時間舉著,都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不過好在當初設計這種長槍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
這些騎兵只用把長槍取下來,將槍尾卡進身後馬鞍上專門設計的一個凹槽里,然後就只用端好槍身,控制好戰馬奔跑的方向就行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他們不需要理會。
一排排的騎槍平伸出去,鋒利的槍頭閃著森森寒光,如同一道鋼鐵城牆般迅速推進。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雙方的距離不斷拉近,身在最前方的唐軍士卒,甚至已經能夠清楚看見對面薛延陀人因為瘋狂而顯得有些猙獰的面容。
薛延陀人已經開始用標槍,流星錘之類的武器朝著唐軍投擲,可是唐軍這邊,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直到雙方的距離只剩下了五十步左右,位於陣列中心的將旗才猛地向前一傾——那是全速衝鋒的信號!
然後,位於陣列最前方的騎兵,就狠狠地撞進對面薛延陀騎兵衝鋒的陣型之中。
前所未有的長槍,帶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動能,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就將迎面衝來的薛延陀騎兵捅了個對穿,將他的屍體掛在了槍桿上!
緊接著,重甲騎兵的去勢不止,一連衝破了好幾層阻礙,騎槍上的屍體也越來越多,跟穿糖葫蘆一樣穿了一串。
這一次撞擊的結果,直接驚呆了所有面對衝擊的薛延陀人,把他們從癲狂的狀態中拉回了現實。
許多人都長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拔灼此番派來阻截唐軍重甲騎兵的人數足有三千,可是就這一照面的工夫,就直接損失了數百人!
整個騎兵方陣,都為此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然而,事情到此還遠遠沒有結束。
當衝擊的勢頭被攔下之後,這些唐軍重甲騎兵立馬就將長槍扔到一邊,抽出掛在鞍邊的雁翎刀,朝著兩側殺去。而他們的同袍,則沿著他們剛剛撞出來的缺口,突入了薛延陀人的陣型。
這一次的戰果比之前一次要更加輝煌。
陷入震驚中的薛延陀人就如同沒有意識的活靶子一般,任由唐軍騎兵肆意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然後,整個薛延陀人的陣型就直接被唐軍騎兵捅了個對穿,沿途沒有留下任何活口。
就連薛延陀人騎乘的戰馬,也在這兩次衝鋒中死傷小半,躺在地上不斷發出哀鳴。
一個時辰前,薛延陀人面對大唐的兵鋒瑟瑟發抖。
半個時辰前,被激發了血性的他們與靺鞨諸部打的難解難分。
一刻鐘前,悍不畏死的薛延陀人占據了場面上的優勢,將靺鞨諸部逼到了絕境。
而現在,這一切都在唐軍的長槍與刀鋒下煙消雲散。
重甲騎兵只用了兩波衝擊,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就將薛延陀人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信心破壞得一乾二淨。
面對著那些如狼似虎的重甲騎兵,剩下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薛延陀人,再沒有了繼續作戰的勇氣,撥轉馬頭,不管不顧地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跑去。
對於這些人,唐軍並沒有上前阻攔的意思。
不是他們不想攔,而是根本攔不住。
衝鋒起來的重甲騎兵固然有著無與倫比的破壞力,但是卻也因此失去了騎兵原有的靈活性和機動性。
除了先頭兩波被薛延陀人用生命攔下的騎兵,餘下的其他人,依舊「固執」地按照原定方向,朝著正在交戰的薛延陀大部隊和靺鞨諸部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