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無恥之尤

  此時距離牛郎中給王狗兒診治已經過去了六七天,讓人去追,也只是抱著盡人事、聽天命的打算,卻沒想到親衛們離開不久,就將一個花白頭髮、長相猥瑣的乾瘦老頭給抓了回來。

  經過王大郎確認,被抓回來的這個老頭,正是給王狗兒看病的牛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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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嚴刑逼供之後,牛郎中很快就吐露了實情。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經郎中,連遊方郎中也算不上,只是跟隨一個老道士學過幾天醫術,知道些藥性生克的原理而已。

  他的主要業務也不是給人看病,而是幫助那些地主老財變著花樣的侵吞普通百姓的土地。

  他之所以要給王狗兒開那副加了料的麻黃湯,是為了將王大郎逼上絕路,逼著他不得不將家裡的土地轉賣出去,換錢給兒子看病。

  之所以要提醒王大郎七天之後帶兒子去縣城找官醫診治,並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純粹只是因為他從身為道士的老師那裡聽說了許多小鬼害人的故事,害怕王狗兒死後纏上他而已

  看著佐官記錄下來的一樁樁一件件案子,王士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是窮苦出身,深知這些百姓生活的有多難。

  可是這些衣食無憂的肉食者不僅不體諒他們,反而變著法兒的剝削。

  眼下,居然連救死扶傷的醫者都成了他們的幫凶,長此以往,這世上還有普通百姓的活路嗎?

  等到牛郎中將自己做過的事情全都交代完,王士忠狠狠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冷聲道:「綁了!」

  幾個親衛應聲上前,將牛郎中五花大綁起來。

  王士忠冷哼一聲,帶著手下和牛郎中就走出家門,朝著莊中最豪華的那片屋舍走去。

  牛郎中和王家無冤無仇,當然不會閒著沒事來找王家的麻煩,他之所以對王狗兒下手,就是因為受了王里正的吩咐!

  王家府邸。

  把錢給了王大郎之後,王里正就匆匆趕回了家,指揮下人將家中打掃一遍,又命人備下酒席,準備稍後就去延請王士忠過府做客,拉近一下兩家的感情。

  就在王里正呼喝著下人將牆角的蜘蛛網清理一下的時候,府邸正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砰砰砰」的響動。

  上下人等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大門兩邊的門軸就因為禁受不住壓力而折斷,厚重的大門緩緩倒地,發出「轟」的一聲巨響,煙塵四起。

  王里正在後院聽到動靜,連忙帶人往前面趕,剛一到前院,就看見王大郎跟在一個身高七尺有餘的壯碩青年身後走了進來。

  看著被這些人踩在腳下的門板,王里正眼角跳了跳,習慣了頤指氣使的他幾乎忍不住就要發飆。

  好在最後關頭他想起了這些人之前表現出來的能量,硬生生將怒火壓了下去,搓著手迎上前去笑道:「貴客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王士忠冷冷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邊的王大郎上前兩步,從懷裡掏出王里正給他的三千錢,狠狠摔在地上。

  穿錢的繩子在這一摔之下斷開,沾著綠色銅鏽的制錢散落一地,有一些甚至直接打在了王里正的身上。

  看著往日在自己面前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王大郎居然這麼對自己,王里正的偽裝再也繼續不下去了,冷聲說道:「大郎,你這是做什麼?!」

  在這小王莊當了幾十年「土皇帝」,王里正的權威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的。

  他這一發飆,王大郎因為兒子被害升起的怒火瞬間被澆滅,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囁嚅著朝後退出幾步。

  王士忠一步跨出,攔在王大郎面前,鷹隼般的目光緊緊盯著王里正,說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做的那些惡事,真以為能瞞得過所有人嗎?!」

  被王士忠這麼盯著,王里正整個人如墜冰窟,卻還是強撐著說道:「這位好漢說的哪裡話,老夫聽不明白。」

  王士忠一臉不屑地看著王里正,就好像看著自己獵物的雄獅。

  在王士忠有若實質的目光下,王里正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原本還算挺拔的腰杆子逐漸彎了下去,額角也有了汗漬。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硬挺著沒有屈服。

  王士忠沉默地看了王里正片刻,也懶得和他再廢話,直接對身後一招手。

  下一刻,五花大綁著的牛郎中就被一個親衛押到了王里正面前。

  關寧衛的士卒,很多都是移民遼東的普通人家出身,對於牛郎中的所作所為,他們早就恨得牙根痒痒。

  將人帶到王里正面前之後,那個親衛直接一腳把牛郎中踹的跪倒在地。

  「咔嚓」一聲,牛郎中發出一陣慘絕人寰的慘叫,顯然,剛才這一踹直接把他的腿骨踹斷了。

  看著面容都有些扭曲的牛郎中,王里正面色發白,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王大郎等人居然能把牛郎中給找出來。

  狠狠咽了口口水,王里正強撐著說道:「好漢這是什麼意思?此人是做什麼的?」

  一聽到王里正說不認識自己,牛郎中也不嚎了,目光怨毒地看著他說道:「好你個王裕,枉費某家幫你做事,事到臨頭,你居然如此對我!」

  王里正並不理會牛郎中的話,目光依舊看著王士忠,平靜道:「不知好漢從哪裡找來的此人,為何要指使其污衊於老夫?」

  眼看著王里正還在垂死掙扎,王士忠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微笑道:「是否污衊,只要王里正隨某家往縣城走一趟,一切因果自然清楚。」

  王里正後退一步,搖了搖頭:「老夫好歹也是此間裡正,豈能隨爾等來歷不明之人離開?」

  王士忠實在不想再跟他廢話,直接對手下吩咐道:「將人綁了!」

  幾個親衛虎視眈眈地上前捉拿王里正。

  可憐王里正今年都五十多了,怎麼可能是這幾個如狼似虎的關寧衛士的對手,只是掙扎了一下,就被人反手鉗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