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神秘的郎中

  趁著王士忠研墨的這段時間,周元對王大郎說道:「有勞王兄將令郎眼下所用的藥方取來與我一觀。」

  中醫是門博大精深的學科,針對同一種病症,不同的大夫,往往會給出截然不同的治療方案。

  一個合格的大夫,在給病人開方子之前,一般都會詢問病人的病史。

  如果知道病人之前看過其他的大夫,則會索要前一個大夫開的藥方,為的就是在開方子的時候避免使用藥性相剋的藥材。

  只是讓周元沒有想到的是,王大郎聽了他的要求,居然一臉懵懂地搖了搖頭:「周大夫,牛郎中並沒有給狗兒開方子,只是抓了幾副藥而已」

  聽到王大郎這麼說,周元微微有些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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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國,醫和藥雖然經常被人同時提起,可實際上卻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大夫只負責開方子,並不負責提供藥材,病人抓藥,需要拿著醫生開的藥方去專門的藥鋪才行。

  之所以這麼做,為的是避免某些無良醫生為了掙錢,胡亂給病人開一些昂貴的藥材。

  類似於王大郎口中所說的那個牛郎中的行為,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已經違背了醫生的職業道德。

  考慮到小王莊地處偏僻,方圓十幾里內都沒有一間藥鋪,周元也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重新問道:「藥渣你可有留存?」

  這一次王大郎倒是很乾脆地點了點頭:「昨日的藥渣還未曾倒。」

  「將藥渣取來我看看。」周元直截了當地吩咐。

  王大郎答應一聲,轉身向外跑去,很快就端著一隻瓦罐重新跑了回來。


  一通分門別類之後,周元突然「咦」了一聲,撿起幾根雜草一樣的物什湊到眼前仔細觀察,又放到鼻子下邊嗅了嗅,最後索性拈起一根塞進嘴裡咀嚼起來。

  隨著上下牙齒的咬合,周元的臉色逐漸陰沉下去。

  最後,「呸」的一聲將嘴裡的草藥吐在地上,恨恨道:「庸醫害人!」

  周元平日裡雖然不苟言笑,可是為人還算和善,王士忠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發怒,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上前問道:「周大夫,發生了什麼事?」

  周元回頭看了一眼王士忠,把手裡那幾株草藥遞到他面前,解釋道:「王校尉,令侄所服這劑湯藥名為『麻黃湯』,乃是《傷寒雜病論》中所載之驗方(經實踐檢驗確實有效的藥方),正是治療風寒所用。」

  「按說令侄服藥之後,最多三四天工夫便可痊癒才是,令侄之所以久病不愈,便是因為這麻黃湯里多了這一味草藥。」

  「恕在下孤陋寡聞,並不識得此藥,只是就在下剛才感受的藥性看來,這一味藥,恰好能中和麻黃湯的藥性,使麻黃湯失去原有的效用.」

  說著說著,周元的聲音越來越低,這麼一番解釋下來,他也發現了這件事情當中不對勁的地方。

  麻黃湯是張仲景《傷寒雜病論》里流傳最廣的幾道方子之一,整張方子只有四味藥材。

  即便是對醫術一竅不通的普通人,在見過幾次之後,基本上也能將使用的藥材大致記下來。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藥方,那個所謂的牛郎中居然弄錯了!

  而且他添加進去的這一味藥,恰好就中和了麻黃湯的藥性,使得麻黃湯失去了該有的效果,卻又不至於產生毒性,對身體造成更大的損害。

  這種手段,周元自認為自己還做不到,可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又怎麼可能連麻黃湯這種最基礎的藥方都弄錯?

  王士忠在一邊聽著周元的解釋,臉色也陰沉下來。

  他雖然完全不懂醫術,可是人心的險惡他卻清楚的很。

  沉默片刻後,王士忠轉頭看向自家大兄,沉聲問道:「大兄,你最近可曾得罪過什麼人?」

  王大郎一臉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兄弟說笑了,某家不過是個土漢子,豈會得罪什麼人。」

  見大兄神色不像是在說謊,王士忠只得再次沉思起來。

  周元在一旁說道:「王校尉無需憂心,或許這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周元心裡卻很清楚,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一句話還沒說完,便也跟著一起沉默下來。

  王大郎看著兩人都不說話,眼珠子轉了轉之後,突然一拍腦門。

  王士忠知道他這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出聲詢問。

  王大郎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才說道:「牛郎中將藥交給我的時候,曾經特地囑咐過,若是七日後此藥無效,便叫我將狗兒帶去縣城裡的千金堂求診!」

  聽到王大郎這麼說,王士忠二人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那個牛郎中,肯定事先就已經知道他這副藥會沒有效用。

  之所以提醒王大郎七天後帶兒子去千金堂求診,就是為了趕在病情發展到不可收拾之前,找到一個合格的大夫替狗兒醫治。

  如此看來,那個牛郎中倒還算是一個良心未泯的傢伙。

  只是他既然有如此醫術,又不忍看到狗兒為此喪命,為何不一開始就將狗兒治癒,反而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結果,王士忠索性也不想了,對周元說道:「周大夫既已看出其中關竅,還有勞周大夫為小侄施治。」

  「理當如此。」

  周元答應一聲,走到桌邊,提筆寫下一道藥方遞給王士忠。

  王士忠看了一眼沒看出什麼門道,便將藥方暫時收起,轉而對王大郎問道:「大兄,你可知那牛郎中往哪裡去了?」

  王大郎苦笑著搖了搖頭:「牛郎中不過是個鈴醫(遊方郎中),居無定所,我又如何得知,我只知他離開時是往下水村的方向走的。」

  下水村是小王莊附近的一個村子,王士忠也知道在哪裡,當下將這個名字記住,走出房門招過來幾個親衛。

  王士忠將親衛分成兩撥,一撥帶著周元開出的藥方前去縣城抓藥,另一波沿著牛郎中離開的方向尋去,想著是不是能將那個牛郎中抓回來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今天搬家,一直忙到將近七點才結束,兩隻胳膊軟的跟麵條一樣,實在沒辦法繼續碼字了,請個假,今天只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