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養虎為患

  蘇文合在儋州,接到王延興的調令,說是要他來廣州輔助處理事務。🎄🐼 ➅9s卄ùx.Čό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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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將在儋州的一應工作,交接給黃成,趕往廣州。

  到了廣州,才發現,接待自己的竟然是秀兒。

  一問方知,采兒陪王延興去會見一名姓劉的重要人物,廣州的事務,暫且由秀兒負責。

  所以,他到了廣州之後,要輔佐之人,至少是此刻要輔佐之人,不是別人,而是面前這個小丫頭:秀兒。

  怎麼會是秀兒?蘇文合只覺得一陣不舒服。

  若是采兒便罷了,畢竟她是刺史的義妹,身份擺在那裡呢,不服不行。

  這段時間展現出來的手段,也證明了,她確實有此能力,掌控南方局面。

  可秀兒呢?不過是刺史的一個婢女罷了!

  就算她在崖州和儋州的表現還不錯,那也只是不錯,遠談不上,可以掌控一方啊!

  真搞不懂,刺史這是怎麼安排的。

  他將心裡的不快藏在心底,對秀兒拱手道:「蘇文合見過小娘子,還請小娘子多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正好有一件事,要麻煩蘇翁辛苦,隨某一起跑一趟牙將府!」說著,秀兒遞給蘇文合一張禮單。

  蘇文合一臉詫異,接過禮單,見位列第一的,竟然五十瓶五糧液,隨後,卻又是兩組琉璃器具,接下來,又有茶葉、絲綢、精品棉布等等。

  「為何要送如此厚禮?」蘇文合不解道。

  「因為有人向刺史提親,求娶采兒,刺史已經同意了。」秀兒不經意地拋出一個爆炸性新聞,驚得蘇文合一臉詫異。

  秀兒不理會蘇文合的驚訝,繼續說道:「只是此事,還要觀察使同意才能作數,還請蘇翁先不要對外傳……」

  「若是觀察使同意了,采兒便會將身上的事務逐步卸下來,刺史的意思,是讓你與某一起,將采兒肩上的工作接替下來。」

  蘇文合聽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心裡想著可能的變數,沒想到,王延興當真是準備讓自己來輔佐這個小丫頭。

  他心中的思路還沒理清,卻聽到秀兒還在繼續說道:「某等,要在廣州行事,牙將盧琚之力,必不可少。」

  「乘著現在采兒還在廣州住持,某等便須前往拜見這個盧將軍。將這份關係承襲下來。」

  「這份禮單,便是見面禮!」

  「不知蘇翁意下如何?」

  這東西都準備停當了,還能意下如何?他猶豫了片刻:「是不是太重了些!」

  「采兒在與盧琚打交道之時,便是以重禮開道。蘇翁可知,這是為何?」

  「蘇某不知。」蘇文合是確實不理解,行賄者,最怕的就是把那受賄之人的胃口養刁了,免得他口越來越大。怎麼能這般大手筆地砸呀!

  「蘇翁莫非不知,徐刺史調任雷州之事?與雷州一州之地相比,區區財貨算得什麼?」秀兒不屑地解釋道。

  蘇文合聽言,默默地點了點頭,若是用財貨就能換來一州之地,還當真是划算得很。

  秀兒又道:「此中,其實還有刺史的深意,此節,蘇翁卻須明白,乃是最高辛密了。」

  「盧琚貪婪,某等,不斷地贈與他重禮,便是讓他將貪婪的本性徹底釋放出來。」

  「他從某等手中,得了厚禮,自然,也會想方設法,去別人家獲得超出別家所能承擔的錢財!」

  「終將一日,廣州定然會變成一鍋沸鼎,其爆發之時,便是刺史謀取廣州之日……」

  聽著秀兒淡定地說出這一重謀劃,蘇文合心裡猛地一跳,這是與虎謀皮的買賣呀!

  不過,回頭再一想,錢鏐暗算董昌,不也是這般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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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想到了,此前王延興說的一句話:欲要使其滅亡,先必令其瘋狂!

  這王延興,是恰巧利用了盧琚的貪婪無度,讓他先陷入斂財的瘋狂,而後,再將其毀滅啊!

  然而,真正可怕之處,卻是王延興在執行這項策略之時,所託之人,竟然是兩個女子。

  誰能想到,這看似柔弱不堪,單純可憐的小女孩,竟然能藏得住如此深沉的謀略?

  想到此處,蘇文合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知道,自己是小看了這小女孩。

  他連忙躬身一禮:「某定然竭力配合小娘子,達成刺史所願。」

  察覺到蘇文合態度的變化,秀兒心裡暗自點頭,果然還是阿郎說得對,這姓蘇的老頭,不是什麼好人。只是面上,卻不露聲色。

  她讚許地朝蘇文合點了點頭:「嗯!蘇翁先去安頓,隨後,某等便去往牙將府求見盧琚!」

  說著,秀兒招呼了兩名奴婢過來,領著蘇文合去往他的住所。

  有采兒打下的底子在,再加上重禮開道,秀兒和蘇文合去往拜見盧琚之行,自然是一切順利。

  而此時,采兒和王延興,在和面前之人交談時,卻遇到了不小的問題。

  他們沒有騙蘇文合,確實是在見一名姓劉的重要人物:封州劉隱!

  得了泉州兵甲之助,劉隱成功地打造了出了一支強悍的戰力,控制了封州、梧州一直到潯州等郁水兩岸諸多州縣。

  而過了潯州,沿都泥江逆水而上,可直到南詔的通海都督府。

  中間都不再有強力的州縣可為阻隔。

  從南詔入廣州的商路,便牢牢地握在了劉隱手中。

  原本,廣州所售賣之物,對南詔並無多大吸引力,劉隱即便握有這條商路,也沒多少東西可以售賣。

  可現在,有合作社供貨,他得以大量地將鹽、鐵、茶、瓷器、絲綢等物運往南詔。

  而南詔所產的金銀、銅料,還有滇馬,都是王延興所需之物。

  這條商路,終於開始發光發熱,為他提供了巨大的財貨收入。

  然而,劉隱卻沒有因此而止步,他依靠這條財路,繼續壯大力量,走上了繼續的擴張之路。

  再加上他現在所控制的,梧州、潯州之地,都是水路暢通之所,

  自梧州往北,他可以逆灕水而上,有富州、昭州、桂州之地,盡可取之;

  從潯州往西,則可逆郁水而上,取貴州、橫州、淳州直至邕州。

  若是這些戰略都得到了實現,那他控制的地盤,可就要比劉崇龜還要大,成為嶺南最大的軍鎮。

  到時候,他再南下廣州,對譚宏玘、盧琚之流,可就要形成碾壓之勢了。

  王延興是想借外部之力來滅了盧琚,可不是這種碾壓啊!

  他故意給予劉隱資源,試圖引誘劉隱來打廣州,卻不想,劉隱強大了之後,卻能隱忍著,悶頭發展。越做越強。

  這算是養虎為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廣州之地,王延興也想得很!

  劉隱不知道王延興真正的心思,他也不知道,他在跟采兒商談之時,真正主事之人,正在暗室中觀察。

  他炫耀一般地介紹完自己的策略後,誘惑地說道:「王東家!不用兩年,某便可盡取兩廣之地。」

  「屆時,東家在此地的貨品的銷售,商路順暢,財源廣進,日進斗金!豈不比此刻靠賄賂盧琚,來得暢快?」

  采兒面上笑著向劉隱恭賀,心裡也是暗暗後悔,沒想到,這劉隱竟然這般厲害,知道這次是玩脫了……

  可是,該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