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大宋朝的吸血蛀蟲(第三更)

  此時,消息自然也是傳到了提舉常平司衙門裡了的。

  周宏正感到意外,下面的人又跑來說道:「周倉,外面有一人自稱是陝西銀監使胡銓。」

  「胡銓?」周宏感到很意外。

  胡銓自然是名人,年紀輕輕就被委以重任。

  先在河北推行交鈔,去年又在陝西推行交鈔。

  這個人的官場生涯堪稱奇蹟,別人都是在任上待好幾年,運氣好才升遷,一般人那更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也沒法升遷。

  他是到處都去,今天河北,明天陝西,後天又回京師。

  每在一個地方做出一點政績,就立刻被調走,仿佛生怕他把政績繼續做大了一樣。

  而每一次調走,胡銓都會升官。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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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銓走進來,說道:「可是京西南路提舉常平司使周宏周倉?」

  「是本官。」周宏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年輕人,「閣下是陝西銀監使胡銓?」

  「是本官。」

  「你不在陝西,來襄陽,有何貴幹?」

  「陛下現在正在知府衙門,讓我來請周倉過去一敘。」

  當禁衛軍到轉運司衙門的時候,並未找到李召彥。

  但是李召彥卻已經提前到了知府衙門。

  他帶了不少衙差。

  從馬車上下來後,看掃了一眼周圍的人,說道:「這是誰來了,好大的氣派,把知府衙門給圍了!」

  一個禁衛軍侍衛上前問道:「閣下是誰?」

  「本官是京南西路轉運使李召彥,怎麼!你們是哪個衙門的?」

  「原來是轉運使李漕,裡面請。」

  「哼!」

  李召彥冷哼一聲,大步走了進去。

  見他穿著官袍,也沒有人攔他。

  等他進了公堂,看著周建德坐在上面,臉上一大塊淤青,又看到郭榮站在一邊,臉上也腫了大一塊。

  周建德一看李召彥來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來。

  李召彥可是轉運使,朝廷大員!

  就算這夥人真的是肅省院的,也得給轉運使面子。

  「李漕,你總算來了!」周建德激動得差點哭了出來。

  「是何人敢在這裡放肆……」李召彥冷聲說著,目光忽然轉移到左邊坐著的那個青年身上。

  他全身一震,瞪大眼睛仔細看過去,懷疑自己看錯了,然後用雙手擦了擦眼睛。

  顯然,他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連忙上前兩步,卻被荊超攔住。

  他再一看荊超,好傢夥,這不是文德殿執勤的殿前司都虞候荊超嗎!

  上一次見,還是去年年末去京師述職的時候。

  李召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再仔仔細細看了看趙寧,又仔仔細細看了看荊超,又仔仔細細看了看周圍。

  腦瓜子嗡嗡的。

  他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然後小心翼翼問道:「陛下?」

  趙寧瞥了他一眼:「你來了。」

  這下李召彥才確定,坐在眼前的真的是趙官家。

  他撲通一下跪了:「臣參見陛下!陛下御駕蒞臨襄陽,臣未有迎接,罪該萬死!」

  他的行為,直接把周德建給整懵逼了。

  把郭榮、郭常,還有那一家子人都整懵逼了。

  尤其是周建德,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不知者無罪,起來吧。」趙寧的語氣依然平淡如風。

  李召彥顫顫驚驚站起來。

  趙寧問了一句:「李卿如此緊張作甚?」

  李召彥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臣忽然看到陛下,萬分激動。」

  周建德卻是連滾帶爬從上面下來:「臣不知是陛下蒞臨,罪該萬死!」

  這一次,趙寧卻沒讓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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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寧說道:「你們的奏札,朕都一個字一個字看過,你們說京西南路民生多艱,希望朝廷能減免賦稅,朕也仔細過慮過。」

  李召彥連忙說道:「陛下聖明仁德燭照四海。」

  「朕這一次來,就是來親眼看看民生的艱苦。」趙寧繼續說著,「剛到襄陽,隨處看了看,你們果然沒騙朕,民生的確艱苦!」

  最後一句話,趙寧的語氣明顯變得生硬起來。

  李召彥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這架勢,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周建德跪在那裡,把頭埋在長袖之間,全身冷汗如瀑,瑟瑟發抖。

  「周宏呢,來了嗎?」

  趙寧剛問了一句,外面便傳來腳步聲。

  來的正是提舉常平司使周宏與胡銓。

  周宏進來後,二話不說,連忙道:「臣迎接聖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趙寧冷著臉說道:「來了就好,既然都來了,那麼這話就說清楚一些!」

  他此話一出,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靜中。

  趙寧站起來,走到郭常面前,郭常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說道:「不知是皇帝陛下,草民罪該萬死!」

  「你是收債人?」

  「是!」

  「放糧的也是你?」

  「有很多人,草民只是其中之一。」

  趙寧又問郭榮:「你的借貸生意中的錢,都有哪些人參與進來了?」

  郭榮說道:「都是草民自己的錢,周知府給了一點點。」

  「沒有別人了?」

  「沒有了。」

  趙寧轉身看著額頭已經全部是汗的李召彥和周宏,然後目光轉移到周建德身上:「你放了多少錢在郭榮這裡?」

  「五……五百貫……臣的錢不多……」

  「你是不是心裡在想,民間到處都是三倍利息,這件事朕要追查起來,許多人都有罪,所以朕不會拿你怎麼樣?」

  「臣……臣不敢!」

  「不敢你就說!」趙寧忽然怒吼了出來,「你如實回答,朕饒你一命,但你敢說半個字欺騙朕,朕就將你滿門抄斬!」

  周建德嚇得大叫起來:「臣說!臣說!」

  一邊的周宏已經開始發抖,他連忙說道:「陛下,此等貪官,就應該立刻嚴懲,以儆效尤!」

  「你閉嘴!」趙寧一句話就回懟了過來,嚇得周宏連忙閉了嘴。

  周建德連忙說道:「有二十萬貫!有二十萬貫!李漕和周倉的錢都在臣這裡,臣負責找民間地主和商人,將錢貸下去!」

  二十萬貫?

  當年大宋給西夏的歲幣也就兩萬貫!

  超過一萬貫在大宋就是富豪。

  整個襄陽府有多少貨幣?

  大宋朝過去鑄造銅幣,一年也就鑄造兩百多萬貫出來。

  一個襄陽府,官商勾結的借貸,僅僅是官員的錢,就牽涉到二十萬貫!

  這真是少部分人掌握了大量的錢財啊!

  李召彥和周宏連忙跪下來。

  「陛下,他血口噴人!」

  「陛下,臣句句屬實!」

  趙寧又看著周宏,問道:「提舉常平司里的糧食不夠了嗎?」

  「陛下……」

  「朕記得問你夠不夠?」

  「夠……」

  「夠為何還找郭大官人買糧?」

  「這……」

  「讓朕想一想,借貸給農民,再讓農民買你們的糧食,讓農民以後還,你們真是一次性要將老百姓未來三十年的錢全部吸乾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