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的容顏雖說不是傾國傾城的艷麗,看起來卻也格外舒服。
她著了一身百草霜(中國古代的一種顏色)顏色的長衣,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
說話間,那雙弄弄的柳葉眉微微挑了起來,發鬂的右側還裝飾著一朵花,看上去有一種與這個時代女性不一樣的韻味。
坐在長桌正中間,周圍圍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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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臉上有驚嘆的神色,有笑容,有訝然。
在初冬夜色的燈火中,勾勒出一副閒情逸趣的畫面。
趙寧說道:「那位是?」
「那位便是易安居士。」
趙寧大感驚訝。
這一年的李清照已經四十六歲了,雖然步入了中年,但看上去卻依然有一種掙脫俗世的氣質。
聰慧中帶著慵懶,清麗間染著憂傷。
她一隻手撐在桌上,托著下巴,嘴角邊帶著一絲笑意。
周圍的人不由得感慨道:「還是易安居士打馬厲害!」
那便是才情驚世的李清照嗎?
請問李清照不僅僅會寫詞,還喜歡飲酒,打馬。
所謂的打馬其實是一種棋,有點像飛行棋,但比飛行棋還複雜得多,裡面包含了不少博弈的理論。
而李清照在這方面絕對是一代宗師。
她還專門寫過《打馬圖經》這樣的文章,裡面敘述過她對打馬的心得。
只見她此時面前已經堆了不少銅錢了。
看來傳聞是真的,李清照賭錢就沒輸過。
錢槿姝感慨道:「難得看易安居士眉開眼笑。」
趙寧說道:「我們說回正題,海鹽一事,關係重大。」
錢槿姝問道:「趙官人想要多少?」
趙寧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年產一百萬石,如何?」
「這……」錢槿姝驚得站了起來,看了看周圍,然後重新坐下來,「趙官人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趙寧說道:「我很嚴肅。」
「你可知道一百萬石需要多少人?」
「五千人?」
錢槿姝說道:「這恐怕有難度,鹽可是禁榷,私人不能隨意生產,現在我們已經越界了。」
「朝廷的事,我會幫你處理好,你只管安排人煉製海鹽,如何?」
一百萬石!
大宋最大的鹽池解州,一年產鹽125萬6249石。
一個成年人一天攝入5克鹽,一斤可以吃一百天,一年攝入四斤鹽。
一百萬石是1.2億斤,夠3000萬人吃一年。
就算有折損,也可以供2000萬人吃一年。
如果多添設幾個煉鹽的地方,妥妥可以供整個大宋吃了。
到時候直接把鹽價壓到2文錢一斤,看看西夏如何接招!
錢槿姝說道:「若是一年要煉製這麼多鹽也不是不可能,無非是加人,並且將沿海之人有效組織起來,以流水線的形式來煉製鹽,不過這個數量太大,我需要跟兄長商議一番。」
趙寧說道:「這事王太尉已經知曉,這也是他的意思,朝廷會全力協助你們。」
錢槿姝說道:「朝廷人才濟濟,為何一定要讓我們煉製海鹽?」
「其他地方自然也有煉製的,兩浙交給你們,朕……我們王太尉比較放心。」
錢槿姝忽然略有深意地看了趙寧一眼,說道:「趙官人,你與王太尉到底是何關係?」
「我們有些買賣上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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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認不認識王太尉的外甥?」
趙寧愣了一下,不知道錢槿姝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個問題來:「你忽然如此問,是為何?」
「王太尉提過好幾次他的外甥。」
這下趙寧便有些好奇了,他說道:「哦,他是怎麼說的?」
「說要跟我介紹姻緣。」
「介紹姻緣?」
錢槿姝說道:「似乎是他那個外甥。」
「我沒聽王太尉提及過此事啊!」趙寧疑惑起來。
「後來他又說他那外甥脾氣暴躁,還是不要害我了。」錢槿姝說道,「王太尉的外甥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趙寧心裡暗罵一句:臥槽!那個王胖子,朕就知道他在背後沒有好話!
「哦,他那個外甥我是知道一二的,人嘛,還不錯,除了長得英俊一些,還是一個比較有才華的人,缺點就是過於正直,待人和善。」
錢槿姝噗嗤笑了起來:「趙官人,你說話真有意思。」
「那一百萬石海鹽可以嗎?」
「我去試試,如果投入足夠人手,應該沒有問題。」
「此事關乎宋夏之戰,朝廷非常看重,還請錢小娘子多多幫忙了。」
趙寧拿起一塊烤好的獐子肉吃起來,吃了不由得點頭:「這海鹽還不錯,還是錢小娘子辦事靠得住,我心裡踏實。」
兩人閒聊之間,忽然傳來了聲音:「槿姝。」
錢槿姝轉身,走過來幾個年輕人。
為首的男子約莫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這種布料價格不菲,一件衣衫至少要20貫銅錢。
20貫銅錢什麼概念?
在宋徽宗時代,一個禁衛軍的俸祿大概在500文一個月,一年的俸祿是6貫,三年多的總俸祿,才能勉勉強強買一件。
錢槿姝說道:「張衙內。」
張文才作揖道:「槿姝為何在此,而不是去陪同李先生?」
錢槿姝說道:「我與一位好友有些事商談。」
張文才的目光這才轉移過來:「這位是?」
錢槿姝說道:「這位是趙官人。」
「趙官人。」
趙寧點頭回禮。
錢槿姝說道:「張衙內的父親是樞密院河西房員外郎,他叔叔是鄜(fu)延路經略使。」
錢槿姝說這話,似乎在提醒趙寧,不要和這個人有衝突,這個人來歷不簡單,即便你認識王太尉,也不要隨意得罪朝中有背景的人。
趙寧有些驚訝,沒想到面前這個年輕人居然是鄜延路經略使張深的侄子。
錢槿姝又說道:「張衙內是京師有名的才子,出口成詞。」
「家父和伯父常教導我,不要在外面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