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寶鎮重工

    陳連聽朱振這麼一說,頓時大喜過望。

    雖然此舉勢必會離開家鄉,可是海州草創,朐縣一切都處於百廢待興的階段,來此地正好可以大顯身手,況且朱振為人素來寬厚,在他手底下做事,也算是一處好的歸宿。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朱振年紀輕輕,已經處於封疆大吏的位置,追隨朱振陳家勢必會成為華夏名列前茅的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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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不是不可以投靠別人,而是要看你有沒有投資的價值。

    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伯爵,很明顯非常對陳連的胃口。

    陳家選擇這位伯爺,可以保證陳家未來五十年的發展。

    況且海州的船廠規模,他早就聽鄭啟年說過,那可是兩個揚州造船廠都未必比得上的龐然大物,自己的後代可以獲取督辦這個職務,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了。

    陳連根本沒向家人詢問意見,當即以家主的身份拍板,在船艙之上,便已經開始修書,上岸之後便命族人分別送往揚州和應天,命族人立刻遷徙至海州。

    朱振也寫了一封信,命人送給胡惟庸,書信的意圖非常明顯,根本沒有任何客套話,就是指名道姓的告訴胡惟庸,這陳家一家人,我朱振保了。

    別說是你,便是朱元璋都不能動他。

    再敢打老子船的主意,小心老子廢了你。

    雖然應天與軍山有大規模的貿易往來,但是真正的主事之人還是朱振,胡惟庸就算是再有膽氣,也不敢公然跟朱振作對,若是惹惱了朱振,他的奉命的生意,還做個屁。

    到時候不用朱振出手,朱元璋就能親自將他大卸八塊。

    順利試船,下了船的劉青山等人豪情萬丈,自覺有了這等快速堅固操作性能又是如此傑出的戰船,以後這茫茫大海之上任意馳騁,也都沉下心來鑽研如何適應新式戰船的戰術戰法――

    此時此刻,巨大的朐縣,就像是個巨大的工地。

    船廠、軍港、學堂都在朐縣的西城,還有即將要設立的「寶鎮重工」也在朐縣不遠處的江邊。

    為何要叫寶鎮這麼土氣的名字呢?

    要知道,張旭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可是好一陣吐槽的。

    但是朱振喜歡,因為這個名字雖然聽著土氣,但是卻絕對有重要的意義。

    在朱振的構思中,寶鎮重工,以後是冶金、鑄造火炮、研製新式機械的聖地,可以說,此地

    以後將會雲集這個時代最強大的科學家,技術最嫻熟的工人,這裡將成為世界的中心。

    屆時不僅僅是源源不斷的財富會在這裡匯聚,便是全世界的科學家,都會源源不斷的向這裡求取真經。

    在朐縣的東區,碼頭、市舶司,也幾乎同時開工了。

    誰都知道,伯爺有錢,無數流民從山陽城,無數的流離失所的流民,加入其中,以熱情洋溢的的心態參與到這場超級大建設當中,用自己的雙手為自己爭取立身的根本、活命的糧食。

    短短一個月之內,上萬名流民到來,如此龐大的人口,對於縣公廨的指揮和分派就產生了極大的挑戰。

    不過朱振自然早有腹稿……

    「……雖然都是流民,來自四面八方,但是絕對不會只是單獨的一個個體,往往都是成群結隊而來。

    而導致他們團結在一起的因素,或是血緣,或是鄉情,或是族群,不一而足。我們不僅不要將其打亂拆散,反而要依據這些因素將其分到一組,讓他們的更加的團結。將他們的住處與別人區分,形成一個相對孤立的團體,我們可以將這個小團體叫做公社,複製軍山模式……」

    朱振拒絕楊勛想要將這些流民打散,然後重新組織起來的提議,而是提出了生產組的概念,類似於後世的曾國藩的治軍的裙帶關係,也類似於後世的生產隊。

    楊勛皺眉道:「可是如此一來,這些公社雖然會在內部相對融洽,畢竟都有著這樣那樣的聯繫,可是跟別的公社之間卻難免產生分歧,從未出現爭鬥,這樣豈不是會大大的延誤工程進度?」

    「不不不,你這個理解是錯誤的,本伯問你,如何才能大幅度的提升現有的工程速度?你是否認真思索過軍山的政策?你不會把軍山的公社當成了權宜之計了吧?」朱振笑著反問。

    楊勛瞅了瞅身邊的幾位將領,無奈的發現這幾位就是個擺設,對於民政根本絲毫不感興趣,估計這時候心裡都想著將船塢里將要同時建造的二十幾艘戰船如何多撈幾艘在自己的手裡……

    暗嘆口氣,楊勛打起精神,稍作思考,說道:「獎勵?」

    朱振笑著搖了搖手指:「正確,但是不全面,應該是『競爭』!人人皆有榮譽之心,人人也皆有羞恥之心,沒人願意落在別人的後面,正是一種天然的上進心。而當這種上進心與獎勵掛鉤,便能使得人們爆發出最大的潛力!」

    

    其實還有一種力量是朱振所沒有闡述出來的,那就是「集體榮譽感」!

    這是一種虛無縹緲的精神屬性,一旦爆發出來,就能產生極其強大的威力!只要是在這個集體中的每一個人,都會不由自主的被整個集體所裹挾,只能前進,不能後退。

    因為當別人都在前進的時候,一旦有一個人後退,自然而然就成為了眾矢之的,成為被訓斥、甚至是排擠的對象。人是一種群居動物,沒有任何人願意被別人孤立!

    曾國藩的「鄉親」模式儘管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陷,但是在短短的時間內,成為晚晴一支極其強悍的部隊,將太平天國死死的圍困在南京。

    而公社在特定的時代,也為我國的建設,貢獻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他的精髓,就是激發這群鄉里鄉親,爆發最強大的榮辱感,集體感。

    楊勛沉吟道:「這個……太過稀奇,雖然以往的村落如村落之間都是如此,但如同伯爺這般清晰的分配,卻是古今未有,末將不敢苟同。」

    朱振需要楊勛的認可呢?

    當然不需要!

    這是歷史已經證明過的事情,就算你本事再大?你能抵擋得住歷史的潮流?

    在朐縣,朱振就是獨裁者,他決定的事情,沒人能夠反對。

    朱振當即拍板道:「不敢苟同也沒什麼,事情便按照如此方略去辦,具體的細節咱們再好好商議,也可以在施行當中適當的進行微調,但是『公社』的模式不許改變,這是朐縣能否快速崛起、甚至一躍而成為江左重鎮的關鍵之所在!」

    以後,但凡是本伯的治下,都要在一定的階段,實施公社的制度,保證建設的快速進行。

    他拍板決定了,別人自然無異議,反正這是朱振的地盤,自然是他說了算。


    「何事?」

    「人口不夠啊……」楊勛雙手一攤,苦惱說道。

    現有的上萬人口的確不少,但是分攤到這麼多的攤子裡,就有些捉禁見肘。而且朱振的規劃非常詳盡,多少時間必須達到什麼樣的目標,都有著詳細的標準。

    一聽這個,朱振也沒法子了……

    錢沒了可以想法去賺,可是人口不夠,他能怎麼辦?從淮安各地調人來,勢必會造成其他區域空虛,而且遠水也解不了進渴。

    現在不是太平年景,大手一揮便可以從各地調動人口,現在穩定可是頭號要求。

    茹太素此時插言道:「前幾天,伯爺不是說有辦法讓淮安士族放棄海邊的那些蘆葦盪麼?」

    朱振奇道:「這與人口有什麼聯繫?」

    楊勛一拍大腿,說道:「幸虧茹太素提醒!伯爺,這蘆葦盪里可是有不少人口!」

    人手是硬性指標,不是錢糧能夠彌補的。

    朱振雖然家大業大,手下的水師也可以不要臉的搶劫,但是在人口方面卻真的只能望洋興嘆,束手無策。

    其實作為淮安平章,朱振很清楚,淮安之地擁有的實力和潛力毋庸置疑。但這些都是在籍的平民,有一些家中地少或者無地的平民若是自願放棄租種土地,來到朐縣務工為生,自然無事。可無農不穩,若是朱振強行使得這些平民放棄耕種土地,那就是大事情了。

    屆時朱元璋估計剮了他的心思都有。要知道,現在是小農經濟,而寶鎮重工也不是一日可以建成的。自己強行改變人類的生活模式,便是犯罪。

    「蘆葦盪里還有人?」朱振愈發覺得驚奇:「且不說那蘆葦盪里陰暗潮濕、蛇蟲鼠蟻遍布根本不能住人,就算有,大抵也是各家收割蘆葦的人手,又能有幾個?要知道,蘆葦盪可不是山林,不會有人給自己找罪到這種地步吧?」

    楊勛臉色凝重:「據末將近日聽聞,那蘆葦盪連綿百里,收割只是需要大量人手。淮安世家家家都在蘆葦盪中藏匿了大量流民,以之收割蘆葦煮鹽。其中已淮安張家最甚,據說他家劫掠了大量沿海的平民,或捉或騙,都禁錮在蘆葦盪中,更有死士戰兵加以看守,其禁錮的平民數量不下於一萬之眾!」

    朱振倒吸一口涼氣:「扯蛋的吧?他在蘆葦盪里,比本伯的人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