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看那台上,高高的柱子立著,董進躍上台,手持大槍,面色漏出些興奮來,那蒙面人一定是個好手。
「我乃董平,見閣下武藝高超,特來請教」
董進抱拳施禮,那蒙了紗的人站了,上下做個打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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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字回落,惜字如金。
董進技癢難耐,如走兔躍進,手中槍尖直直刺向他面門。
「接好了」
董進這一槍沒有留手,對待對手最大的敬意就是全力施為。
台下眾人,有眼尖的,敲出些門道來,連連喝彩。
這一槍直刺,勢頭足,勁也足,那人揮槍擋卻不住,直堪堪折了點勁頭過去,一槍落在了肩上,劃破衣服,染紅了肩膀。
那高台上,看戲的兩個女子,捂住了眼。
「你這怪人,竟下死手?」
那蒙面人語氣裡帶了惱怒,也顧不上疼了,發揮起十分力來,橫掃一棍,被董進擋下,其力道,竟撼退董進一步。
「來的好」
董進臉上漏了笑容,剛才那一槍雖未留手,卻並非要害人性命,此刻終於激起對方的反擊。
見董進臉上帶笑,那人卻動了惱。
「好一個身高性子惡的,到叫我長了眼」
手中長槍舞動,好似騰龍翻雲海,裹挾著紅櫻,又似火焰起長空。
董進不避不退,見招拆招,來得急權且擋下,來得慢,尚有餘回敬一槍。
「不行,這人好生勇武」
蒙面人忙使一假招,誘董進來攻,一槍橫掃,大開大合,中門卻是漏了空。
董進何許人也知其技窮,於是收槍,向後退了三步。
「兄台果有十分手段,今怎只用六分,可是看不起我董進乎?」
那人卻是鬆一口氣,知道這是在遞台階。
「我本不過爭鬥,何須使出十分力氣?又非生死搏殺,直六分氣力,我已是輸矣」
董進面色帶笑,心中有了計較,於是趕問。
「兄台可是姓蔡?」
那人不說話,只抬槍來打。
董進忙賣了個破綻,跳下台去。
「兄台手段高超,我自愧不如也」
周圍人群哪裡知道,台上那人後背都快濕透,董進長槍快且穩,一桿長槍若有千鈞,能夠使出渾身解數拆招也是不易,若非他看出端倪來,賣個面子下台,今日卻叫他勝了。
高樓上,看武那兩人,見香燒了乾淨,忙喊道。
「比武已分勝負,請好漢入樓一敘」
那蒙面人下台,周圍人群讓出一條路來,來到董進身邊,輕聲。
「你既然認出來了,跟我一起上去吧」
在人群外面,三人牽著馬,駿寶原地站著,只看見董進下台。
白剩、朱烈兩人看不出個章法,於是轉頭道
「長恭哥,你說,董哥怎麼故意讓對面那人啊,看著董哥也不認識那人的樣子啊」
「確實是啊,董哥這會怎麼?」
面對兩人的不解,高長恭只是一笑,並未說話。
只看那進了二樓,處處結彩,裹了紅,上擺了一桌,俱是好酒好菜,那桌子前,只做了一老者,穿深棕色綢緞做的袍子,扣緊了口,下穿一身黑色,頭頂著員外帽,臉上不怒自威,有幾分官樣,此刻臉上噙著笑。
蒙面人自然坐在一側,董進坐在對面。
「兩位壯士?能飲酒否?」
那老者親端起一壺酒,給兩人杯前正欲敬酒。
「不必,我不飲酒」
「我自無妨,來些便是」
一同開口,蒙面之人嘴嗆,老者悻悻收回了手,轉頭堆起笑給董進倒了滿滿一杯。
董進舉杯,一過鼻,就知是上好的瓊漿,一股子酒味醇厚,還透出些果子的香氣,不知是什麼果子。
「小老兒也就不多言語了」
那老者坐回位置,語氣中帶有幾分慈祥,像是爺爺一樣有一種親近感。
董進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只聽那老者悠悠道。
「我膝下只有一女,再無其他子嗣,今天下大亂,她又喜好槍棒,我已垂垂老矣,特想出這一台,比武招親來,意求一乘龍快婿,武藝高強,能在這亂世之中護我女兒性命,得一世安穩」
那老者頓了頓,卻沒注意到蒙面人看待他和董進的眼光不對勁。
董進一手撐著下巴,那酒卻讓他此刻有些昏沉。
「走了四五個州境,一擺開架勢倒是常有人來比武招親,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是我那女兒的對手,我與她皆是不想被一武功平平之輩得了這富貴,所以來了這港口」
老者撫須而笑,眼睛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董進。
「在此兩位壯士皆是不凡之人,小女喜好舞槍弄棒,自然中意二位,若無意義,且稍作片刻,我喚其前來,自然與你們看個對眼,若不成,我也奉上紋銀百兩做個添頭,可否?」
一番話,卻讓董進酒醒了些,他原本只想過過手癮,見奇心喜罷了,可不真想在此成家立業。
「稍待一下,老人家,今比武台上,只剩了那兄台一人,何故喚我一起?」
董進開口直接,可蔡老眼光何等毒辣,便開口笑道。
「壯士莫是嫌棄我家小女?你們的比斗我盡數看了,論武功你還在這位壯士之上呢,莫要謙虛」
「這」
董進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就在此刻,他終於等到了,高長恭領著白剩、朱烈走了上來。
「蔡伯伯」
一見面高長恭便親切開口,等到那老者愣神之際,董進卻往旁邊挪了挪,一副生怕沾上關係的樣子。
「哎,高賢侄,你怎在此?」
高長恭忙上前,解釋了一下緣由。
待到一壺酒飲幹了,眾人皆一副快活的樣子,只一人,滴酒未進,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董進。
「賢侄啊,這下子可好了,你們要投軍,那小皇子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那」
老者原名蔡仲叔,世代考究學業,乃是京城有名的學術大家,只一家之言,可做萬千學子言行之用。
「哎,長恭哥,你說蔡家小姐好不好看啊,咱董哥這是要做上門女婿去了?」
朱烈還是一副憨憨的,直當的開口,卻讓董進臉上有些漲紅。
「朱烈,你這憨貨閉嘴」
白剩趕忙讓他閉嘴,連他也看出來現在這個氣氛,不曾想朱烈卻直當點破了。
「不妨事,畢竟以後卻是一家人了」
蔡老這樣開口一句,到讓蒙面人丟了筷,自去窗台放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