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真的，林兄，你能感受得到吧，游離在天地之中的那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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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元鳳語氣輕佻，指了指虛空，也好讓林昭知道，他與他是同一類人。
「哼，你也是麼，那還真是瞎了眼」
林昭毫不掩飾自己的鄙視，對於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他一概沒有什麼好的印象，張家公子是這樣、那些個高官權貴也是這樣，這些人在他看來，鼠蟲而已。
「哈哈哈，林兄，你不會真覺得這些低賤如豬狗的人還是你的一路人吧」
龐元鳳哈哈大笑，似乎是真的被林昭逗笑了一樣。
「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林兄，這個亂世當什麼爛好人可不是什麼好選擇，你看那些個權貴之流尚且不喜這些個流民，我們這等天命之人，又怎能輕賤了？」
龐元鳳語氣帶著蠱惑，那似乎讓人覺得他說的就是真真正正的道理一般。
「天命？你也妄稱什麼天命？」
林昭只覺得噁心，便想拉著拓拔駝，帶著梔子離開。
「哎，林兄莫急」
龐元鳳站在他身前，手中摺扇忽地撐開。
「難道你不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乃是天定下來的麼」
而一旁的拓拔駝已經呆住了，他們在說些什麼，他只覺得天方夜譚一樣。
「哥，你們這是？」
拓拔駝猶豫著開口，但是還沒等林昭給他講講，龐元鳳便開了口。
「你也想聽聽？你練的什麼武器？」
林昭按下離去的心，倒是想看看他這樣一個輕率的人，還能想個什麼事來。
「我沒怎麼練過，只囫圇練過兩下刀，要不然也不會讓林哥一下子就給我們拿下了」
說著他舉刀揮舞了兩下，好像是在證實自己的言論一樣。
「那你且看好了」
龐元鳳也不覺得無聊，反而有趣，運轉一點炁，那拓拔駝手中的刀便騰空而起，自己舞起刀來，甚至頗有章法。
「什麼！鬼啊」
拓拔駝被騰空而起的刀嚇一個哆嗦，向後卻被凳子絆腳，一個不注意栽倒下去。
「哈哈哈，看到了吧，林兄不過是一點點微末手段就把人嚇成這樣，說到底不過是些愚昧之人罷了」
龐元鳳揮扇大笑，整個人說不出的有一股輕佻感，讓人看了內心生出火來。
「拓拔駝，這個就是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根本，你這樣先天廢體，五脈皆淤塞不堪的凡人，你還是第一次見過這個吧」
一句話里，充滿了調笑和輕蔑，可唯獨讓林昭捕捉一個信息。
「龐元鳳，你剛才說，廢體？什麼意思？」
林昭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些問題，他還以為只需要勤加鍛鍊就可以了。
「不是吧，林哥，你這修為手段，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龐元鳳表情誇張，嘴角都快扯到天上。
「不要故作姿態，快快講來」
林昭語氣一凝，眉間說不出的感覺。
「嘿嘿，好好好，誰叫你拳頭大呢」
「所謂的練炁士，聽起來簡單，實際上，我們還有一個特殊的稱謂，名為左道」
龐元鳳又坐下去，表情悠哉。
「為什麼是稱為左道，因為沒有正統的修煉法門能夠修煉成所謂的仙神，有的只有各種手段，並不能讓人成仙做祖」
「按照那些個神話裡面仙神之流，動不動就是不死不滅，什麼滴血重生，不，那是假的」
龐元鳳語氣高了些，帶著些許落寞。
「哪怕是修煉有成的大能也跳不出壽三百的極限」
「一百壽是凡人的極限，兩百是練武有成的，人的極限，而三百是練炁士的極限」
「而大部分人，甚至來說，九成九的人，從出生就註定是個凡人，莫要說練炁，就連練武都夠嗆能精通」
龐元鳳如此說道，還是沒能解開他心中的困惑。
「那」
林昭猶豫轉身看了看梔子又看了看拓拔駝。
「是不是根骨資質一出生就定好了？」
「當然，沒錯」
龐元鳳倒了一杯茶水，慢慢送入口中，一個餐桌，三個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
「所以，現在你還覺得這些凡人是什麼？值得？」
龐元鳳發出一聲冷哼，林昭注意到他手指骨卻有些微微用力，他看得出來，龐元鳳這個人似乎也有很多自己的秘密。
「值得，為什麼不值得，我也曾是凡人，現在只是多了些本事，練炁士和凡人又有什麼不一樣，一樣的貪生怕死，一樣的目高於頂」
語氣里夾帶著對他的暗諷，但是龐元鳳卻不在意，只是眉目之中多了些苦澀，像是回憶。
「那就好，一直這樣也不錯」
「好了，現在該你們了解了解我了」
龐元鳳語氣裡帶著灑脫，一點看不出來是之前那個口中隨口說出我不在乎的人。
一抬扇，整個人徹底變化。
林昭眼睜睜看著龐元鳳面容不斷改變，就好像骨頭在運動一樣。
「那不是你的真面目？」
「哇靠，好嚇人林哥」
「吼」
兩人一虎，就這樣面面相覷看著龐元鳳轉變。
一陣如煙雨般的霧氣散去，龐元鳳重新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卻看著，一頂明晃晃紫金冠戴在頂上，一身紫色書生袍鑲著金絲，身下穿一雙書生樣的狀元靴。
那臉也變化了，原本五官普通，面色紅潤些，帶著些土氣。
現看來，唇紅齒白，面頰兩側珠圓玉潤，一雙眼炯炯有神，好相似那白面饅頭一般，帶著些書生秀氣。
「在下京州下河縣，號稱掛扇書生龐元鳳是也」
拓拔駝一臉見鬼的樣子，這短短一個時辰不到，就讓他體驗到啥叫見鬼一樣了，原本還在討論抗擊北奴，現在，面前的那個人先是變成個不顧百姓的野心家，後有變成了有著非常手段的，所謂的練炁士。
更重要的是，林哥好像也是所謂的練炁士。
想到這裡他就一臉痛苦，自己果真是被當成了廢物，被派來執行這送死的計劃，他根本一點點都不想要來這個地方，他還是想要混吃等死。
「閣下坦言想要找一個人跟隨，你為什麼會來這個地方呢，這裡不出意外唯一的領袖就只有小太子了吧，難道你們也覺得小太子是天命所歸嗎？」
林昭想也不想就發出了疑問。
而這個疑問只引來了一聲輕笑。
「林差爺，你怕不是在說笑？所謂的官方背景，騙騙這些個凡人也就算了，難道還能騙我們這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