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多智,在下林昭」
「我叫拓拔駝」
「吼」
......
幾人簡單認識後,林昭便在閒談之中講了偷襲的事情和信件。
酒樓隔間
「如此,拓拔兄弟乃是北奴人了?」
龐元鳳嘴上掛笑,眼神卻上下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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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奉命前來,可是現在已經真心投靠林哥了」
拓拔駝拍著胸脯保證道。
「嗯,如此說來,那封信十有八九便是一封假信了」
龐元鳳從懷中取出一柄摺扇,一把攤開,輕輕搖晃,語氣中帶著篤定。
「哦?何以見得?」
林昭倒了一杯茶水,以茶代酒敬了一杯,口中帶有疑惑,畢竟這拓拔駝乃是自己實打實降服的,按他所見,不見得是個充當兩面間諜的材料。
「其原因有三」
龐元鳳站起身,摺扇輕晃,語氣盡顯從容。
「其一,乃是計謀本身執行者,無意貶低拓拔兄弟,只是你們二人顯然不是林大俠一人之敵,是也不是?要求是讓你們捉拿林昭回去,加上帶去信件,這兩個任務,無論是任何一條,你們的能力都無法順利完成」
「此時青州城內,若有內應,還要能夠參與制定演武之中者,乃是小太子心腹之人,皆在府城城主府中,戒備森嚴,若江湖好手也不見得能來個安穩進出,把信件交給你們,實在是......」
龐元鳳沒說完,但是語氣中的意思已經深深刺痛了拓拔駝的內心。
「其二,所謂的信件,若你真有這封信,按照推演來說,林大俠是關鍵之人,也需要提防,所以你們若真的被捉,直接就把信件呈出,誰能信任呢?」
「所以,這其中必定有選你們的考量,去的人不能是武功高強的,甚至還要帶一點,呃.....特色,所以被抓後,按照你們的性格,最後一定會選擇交出信件,這也是最自然的一環,也是相信信件真實性的重要一環,這樣得來的消息必定被信以為真,林大俠又能聯繫到小皇子,這樣誘敵防禦北境,真實的兵力又可從他處攻入中原」
「最後,也是最為險峻的一環,若那智者之流真能推演天機取用,那也就不必再說什麼變數了,他們應該也只有一部分零星信息罷了」
「所以,他們必定做兩手準備,若我們有人能看破計策,只做一小部分防禦北境,那麼就真的自北而進,將計策變為現實」
「若不能」
龐元鳳停住,語氣凝重些。
「則會按薄弱處進兵,圍困北境兵力,逐步蠶食殆盡」
「而進兵的方向則有更多選擇,幽州如今之人若與北奴合作,又或者沿江而下合圍,則北方難矣」
林昭順著他的思路這樣一想,瞬間呆住,原本釋放的煙霧彈,此刻變成了數把能夠直接威脅北境安危的利刃。
「那可如何是好,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算算日程就在下月進兵,哪怕現在趕回去,也只能最多防守住一側,無法兼顧啊」
林昭收著急躁的求知慾,克制著詢問。
「很簡單,改換一個方式就好了,他做疑兵之計,我們又何嘗不能?」
龐元鳳略微思索,淡淡道。
「我們也做?」
拓拔駝此刻已經腦子成了一團漿糊,什麼叫他被抓也是計劃的一部分,什麼叫他們就是來送死的。
他此刻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把該死的頭領碎屍萬段,若不是林哥手下留情,他已經變成了野外一具無名野屍了。
「對的,疑兵之計首先要取得幽州烏木蘭的信任,當然,這句話要建立在幽州掌權人是心屬大夏才可,不過顯然現在已經沒有半點心念這片土地的樣子了」
「所以,我們只需要放話給他,言明我們借道北進,他自然會想辦法把消息傳給北奴,甚至他也會做一部分部署幫助他們,不過那正是我們想要的」
龐元鳳微微一笑,面朝北方,手中摺扇收攏指向前方。
「如此我們更需要一支兵馬從水路速往北方,做佯攻之態勢,從滄州起一支兵馬做繞攻之勢,如此攻守之勢異也,他們無論兵發那一路,我們都可以做另樣合圍之態」
「不過,這一切,還需要小太子大人的鼎力相助」
話閉,林昭不再言語,腦中在思考計劃的可行性,在他看來,這個計策已經很詳盡了,但是他總覺得差了一些。
「那個,龐大師,你說我們這樣的話會不會也被智者算到了啊」
拓拔駝難得的轉動腦子,龐元鳳輕笑一聲回答。
「不會的,因為沒有那個必要,再多的計策都是雙方博弈而已,無心算有心才能出奇制勝,而他們這等布局,不外乎犧牲一部分成全大部分進兵,而我這等布防也似學他罷了,但我們耗得起,他們耗不起,任意一場大戰都能拖垮他們的儲備,而我們這邊擁有的又豈止是一點點優勢?」
「所謂合圍滅敵,我們分散進兵,則隨時可以反合圍」
「既然是這樣嗎?」
此刻林昭腦中似乎有了一些明悟,不過還不太確定。
「龐兄,你說這一切是不是都太順利了呢?」
「什麼?」
龐元鳳停住,臉上的微笑僵住。
「怎麼了,林哥?」
拓拔駝撓了撓頭,不知道林昭怎麼突然這個樣子了。
林昭低著頭,腦海中不斷回想著短短一天之內,發生的所有事情。
剛剛提出取信,就有人在城門鬧事,剛好龐元鳳就解決了這些問題,這一切會不會太巧合了一些。
「要是我說,你也是計劃的一環呢?你究竟是誰?」
龐元鳳那僵住的微笑,漸漸變成了一抹危險的笑,毫不掩飾他對林昭的欣賞。
「沒錯,你很聰明林昭,你居然識破了我的詭計」
「龐元鳳?還是?」
林昭沉聲詢問,回復他的只有一聲淺笑。
「難道你是頭領派過來的?」
拓拔駝一下子從凳子站起,把腰間的刀抽出來直直面向龐元鳳。
「不,這個我沒有騙你,我本名龐元鳳,隱士門下,此番來此便是尋找一個真正的能夠帶領我的,有實力,有智慧的人」
龐元鳳收不住那抹笑,無他,他是在太滿意了,攔下那刀,坐下身來。
「你可知,若真的聽你的分兵被那北奴爭先,粟州一地多少生靈塗炭」
「我不在乎」
沒等林昭說完,龐元鳳便給出來他的答案。
一瞬間,時間好像停住,窗外聲響也像是小了。
他不在乎,多麼讓人無力反駁的理由,林昭冷眼相看。
他只看見了一張玩世不恭,視人命若無物的那一張帶著危險的臉。
「那有什麼關係呢?」
「像我們這樣的人,還需要關心所謂的人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