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日,林昭、梔子,拓拔駝兩人一虎,遊逛在城中。
要說起來,這青州城如今才是最為魚龍混雜的時候,林昭隨處可見臉上刺了印,或是背上手上受了刑的,在街上、酒樓、飯店比比皆是。
「拓拔駝,你說,這個時候真的會來偷襲嗎?」
林昭站立在街頭,望著這泱泱人群,心中有些猶豫,若事情是真的,這些人能夠活下來多少呢?
「當然,林哥,這是我們頭領親口吩咐的,來的時候還讓我帶上了信呢」
拓拔駝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這兩日的時候林昭對他還不錯,管吃管住不打罵他,還會跟他聊天,對比在北方跟的首領比起來,還是林昭更讓他信服。
「信?」
「吼?」
梔子和林昭同時轉身看著他。
「啊,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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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駝低著頭,害怕被懲罰,整個人甚至發起抖來。
「之前你卻沒說有什麼信?」
「那是因為,我害怕我給你們信,出賣首領,但是現在,我覺得林昭你對我更重要,如果能幫助你」
拓拔駝不好意思得開口。
「這,好吧,拓拔駝,你把信交給我吧,我來看看」
「好,但是信不在我手裡,在城外的一處農戶家裡,先前我們扮做流民,在農戶家裡混了幾日飯食,臨走時我藏在後院的牛食槽底下了」
拓拔駝此刻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們做到這個份上,他們可謂是很失敗了。
「好,那你帶路吧,我們去看看」
兩人一虎說著就往城口而去。
......
「來人啊,搶劫啊」
路過城口,前面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群,看著一個中年人搶攥著一個年輕人手中的袋子,正在大聲求援。
「你撒手,你這個老不羞,這明明是我的袋子」
那年輕人漲紅臉,梗著脖子大聲回懟。
「哎喲,沒天理了啊,這年輕人搶我一個老光棍的錢了啊」
那中年人也不甘示弱,梗著脖子大聲喊。
「拓拔駝,前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林昭望著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皺了皺眉。
拓拔駝趕忙湊近人群,不多時便回來交代了大概發生的事情。
「呵,有點意思」
林昭跨坐在梔子身上,一下子視野卻比常人更寬闊。
「好啦,這兩人分不明白就去報官嘛,可別在這裡鬧個你死我活的」
「對啊對啊,去報官」
人群不知誰這樣講了,誰知兩人更加著急,也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麼。
「那不行,我還有事,耽擱了怎麼能行,這人不講道理,去了官府又能拿他怎麼樣?」
「呵,我不講道理,你這年輕人,明明是你強盜在先,我也不去官府,去了,我也有事,耽擱了怎麼辦?」
兩人各執一詞,但都不肯去官府。
而就在此時,一個人擠進人群,周圍人見了都自覺讓開。
「是小諸葛來了,快快快,給小諸葛讓個路出來」
「對啊,對啊小諸葛」
人群吵嚷起來,林昭自然也看得清楚,心中有一絲好奇起來。
「小諸葛?拓拔駝,你見過這個人沒?」
林昭低頭,拓拔駝同樣一副好奇的樣子於是便不再說了。
「這有何難,你們倒是說說,這袋子中,裝的是個什麼?」
「是鹽」
「自然是鹽」
兩人幾乎同時出口,互相對視一眼,又帶著憤怒別過頭去。
「呵,既然是鹽,那你們怎麼這麼激動?搶了半天就是為了一袋子鹽?」
那人輕笑,顯然沒把他們說的話放在心上。
「那好,你們再說說,這個袋子有什麼標記?」
那小諸葛手一接過袋子,眼神在他們身上掃了兩眼,心中便有了計較。
「這袋子哪有什麼標記啊,充其量是個裝物的,我不曾記得有些什麼標記」
那年輕人老實回答,樣子不似作假。
「我,我記得,我曾在中午吃飯時在袋一角蹭了些油出來」
那中年人思索一會,這樣說道。
「好,取水來,用溫水把袋子泡進去,若能浮起油花,便是這人的,若沒有,這袋子便是年輕人的」
而這一番話,兩個人都沒有反駁。
「嘿,林哥,我說這小諸葛還沒我聰明呢,用水泡了這鹽不就化了嗎?」
拓拔駝邀功似的抬頭問道。
「不,我想我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了,不錯的方法」
林昭淡淡回復一句,搞得拓拔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而很快,周圍人就抬了一盆水來,而那小諸葛一下子就把袋子扔了下去。
不過一小會,果然從邊角冒起一點點油花上來。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這袋子就是我的」
那中年人像是鬥勝的公雞,耀武揚威似的舉起袋子。
那年輕人還想說什麼,但是被小諸葛制止住。
「不,這個袋子不是你的」
他的回答讓眾人都吃驚不小,畢竟這個方法可是他親口提出來的。
「油污所說,你身上衣襟尚且沒有半點油漬,依我看,油?在這吧」
小諸葛一把拿住那中年人的雙手往水盆之中,一層濃厚的油花浮起。
「哇,居然是這樣嗎?」
「好厲害,不愧是小諸葛,太聰明了」
周圍人群又開始起鬨,那年輕人臉上也帶了笑,開口
「那,這下好了吧,多虧您幫我,不然真要叫此賊把我的袋子竊去了」
年輕人拱手想要上前拿袋子。
「哇,林哥,真的唉,好聰明」
拓拔駝墊腳看著全過程,不由得發出一聲讚嘆。
「不,還不止」
林昭微微一笑。
果然,就在這個時候,小諸葛同樣抓住了年輕人的手。
「據我所知,這袋子裡面不止鹽巴是吧,裡面還有錢,這也是你為什麼這麼迫不及待想要拿回袋子的原因了」
「讓我猜猜看,你是在不小心之下被這個人發現了袋中的錢財,然後被他爭執」
小諸葛抓著他倆人的手,那年輕人頓時有些心虛,回答道。
「對啊,這樣不就更能說明袋子是我的了嗎?不知還有什麼指教?」
「當然,不過依我看,這個錢來路不是很正吧」
小諸葛挑了挑眉,說出的話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你怎可隨口污人清白」
年輕人有些氣急,但是更像是心虛導致的。
「很簡單,因為這個袋子裡裝滿的是鹽,那中年人蠢就蠢在急於證明袋子一角有油,而你蠢就蠢在不敢把袋子中的鹽與錢做個分割,同樣同意了把袋子直接泡在水中,這個袋子是你的不假,鹽也是你的,甚至本來這個袋子就是個鹽袋」
小諸葛輕笑,搖了搖袋子中的錢幣。
「很多行商的確會把易鏽的錢幣放在鹽袋中,防潮,不過,你太疏忽了,你完全可以要求我把袋子裡的錢和鹽騰出來,但是你沒有不是嗎?」
「這算什麼證據,這不只能證明我一時之間疏忽了嗎?」
年輕人還是不死心,繼續道。
「那很簡單了,我們就在這等上一個時辰,被你竊錢的物主再怎麼樣也能收到消息了吧」
話語落下,年輕人徹底服氣,不是服了他的智謀,而是知道事情一定會敗露。
就這樣,在人群的簇擁下,兩人都被移交官府,而這時,那小諸葛卻轉過身來,直向林昭兩人走去。
「在下龐元鳳,不知兩位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