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藝術沒有貴賤之分,我們賽場上見

  第103章 藝術沒有貴賤之分,我們賽場上見

  七月的羊城,暑氣像一鍋燒開的滾水,濕黏地籠罩著每一個角落。

  珠江邊的風都是熱的,帶著咸腥的水汽。

  這裡是改革開放的前沿,是港台流行文化登陸的第一站。

  也是當時中國原創流行音樂當之無愧的中心。

  由京城電視台、上海電視台、廣東電視台三家聯合舉辦的《廣東新歌榜》流行歌曲創作大賽,即將在廣州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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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並非憑空出世的新生兒,它的前身是1987年廣東電台創辦的《健牌創作歌曲大賽》。

  是中國內地第一個流行歌曲排行榜。

  今年,由於外菸品牌冠名引起爭議,賽事正式更名為《廣東新歌榜》。

  並以全新的電視頒獎節目模式亮相,其目標在於挖掘和推動本土原創流行音樂。

  被視為華語樂壇的一件大事。

  廣東電視台聯合各大媒體進行了地毯式的宣傳。

  而所有宣傳物料中,一個名字引發的討論和好奇。

  幾乎超過了賽事本身。

  那就是林寒江。

  他剛剛在央視青歌賽上憑《春天的故事》、《走進新時代》兩首主旋律佳作,斬獲民族唱法金獎,創造歷史最高分的學院派天才。

  那個歌聲被讚譽為時代強音的年輕人。

  輿論瞬間被點燃。

  報紙娛樂版、電台音樂節目、街頭巷尾的談資,都繞不開這個驚人的跨界舉動。

  看好戲的,冷嘲熱諷的,真誠祝福的,純粹好奇的————

  各種聲音都有。

  原本主要吸引音樂圈內人和樂迷關注的新歌榜,因為林寒江的加入,關注度呈幾何級數暴漲,真正進入了大眾視野。

  這種關注,在7月2日大賽初錄製的第一天,就能感受到。

  廣東電視台大樓門口。

  時間剛過上午8點,暑氣已經開始蒸騰。

  大樓前的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片人。

  長槍短炮的攝像機,密密麻麻的話筒。

  記者們正等待著什麼。

  還有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在喊叫。

  可謂是喧囂一片。

  他們來自各地報社、電台、電視台,目標明確。

  蹲守林寒江。

  所有人都想拿到這位破圈歌手南下參賽的第一手反應,這本身就是一條大新聞。

  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麵包車悄然駛近,在離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路邊停下。

  車內,蘇曉看了一眼窗外嚴陣以待的陣仗,轉頭對身邊的林寒江快速說道:「寒江,我們從地下車庫進去,我已經跟保安打好招呼了,直接電梯上錄製樓層,避開他們。」

  林寒江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普通的白色文化衫,一條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帆布鞋,背上一個帆布包,看起來更像一個清瘦的大學生,而非風口浪尖的明星。

  他順著蘇曉的視線看向那群翹首以盼的記者,目光沉靜,卻搖了搖頭。

  「不,蘇姐,就走正門。

  「」

  「什麼?」

  蘇曉愣了一下,急道:「你瘋啦?這麼多人,一人一個問題就能把你淹了,萬一他們說些不好聽的?」

  「要的就是他們問。」

  林寒江打斷她。

  「我費這麼大勁南下,不就是為了讓節目火,讓更多人知道新歌榜嗎?現在媒體的關注就是最好的東風,藏著掖著,反而顯得心虛,也浪費了這波熱度。」

  林寒江頓了頓,組織著話語。

  「名氣要想傳達出去,就不能怕被議論,今天他們想問的,也是很多觀眾想知道的,正好,一次說清楚。」

  蘇曉張了張嘴,看著林寒江平靜而堅定的側臉,忽然意識到,這個年輕人,對於如何操作名氣和應對媒體,有著遠超年齡的清醒與膽魄。

  她不再勸說,推開車門:「好,那姐陪你闖一闖這龍門陣。」

  當林寒江就這樣一身休閒裝扮,毫無遮掩地出現在電視台大樓前的台階上時,人群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隨即,記者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以驚人的速度圍攏過來。

  眾多話筒直接懟了過來,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各種口音的提問如同爆豆般炸開:「林寒江,看這邊,《羊城晚報》,請問你剛剛獲得青歌賽最高榮譽,為什麼不繼續在民族唱法上深造,反而來參加流行歌曲比賽?是覺得流行音樂更有前途嗎?」

  「林同學,《音樂周刊》,你創作演唱的《春天的故事》家喻戶曉,風格和你今天要參賽的流行歌曲是否衝突?你如何平衡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音樂類型?」

  「林寒江,我們是珠江電視台,很多人都說你這是不務正業,自降身價,你自己怎麼看?」

  「你對贏得比賽有信心嗎?你覺得你的民族唱法技巧在流行歌曲比賽中是優勢還是劣勢?」

  問題尖銳,甚至帶著明顯的挑釁和預設的立場。

  蘇曉在一旁試圖擋開一些過於靠近的話筒。

  林寒江卻只是稍微後退了半步,找到一個相對開闊的位置,抬了抬手。

  奇異地,喧鬧聲竟稍微低下去一些,大家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沒有迴避任何一個問題的鋒芒,自光掃過面前一張張急切的臉。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關注,關於為什麼來參加新歌,最直接的原因,是我需要錢。」

  坦率到近乎直白的回答,讓現場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連見多識廣的記者們都有些愕然。

  林寒江繼續平靜地說道,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我的家庭出現了一些變故,父親欠下了巨額債務,現在,可以說是家破人散,作為兒子,我有責任儘快把這筆債還上。」

  真相像一顆冷水滴入滾油,瞬間激發出更劇烈的反應。

  記者們眼睛放光,這可是意想不到的猛料。

  青歌賽金獎得主競背負家庭巨債?

  這背後有多少故事可挖?

  「能詳細說說家庭變故的情況嗎?」

  「債務有多少?對你參賽是動力還是壓力?」

  問題立刻轉向更私密,更尖銳的方向。

  林寒江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明確的界限:「具體細節涉及家人隱私,我不便多說。

  我今天站在這裡,只是想告訴大家,我選擇流行音樂,有藝術上探索的渴望,但也有非常現實和迫切的生活原因。

  流行音樂的市場和變現能力,目前看是更直接的途徑,這沒什麼好遮掩的。」

  他看向那個問「是否有信心」的記者。

  「至於信心,我站在任何舞台上,都會全力以赴。

  音樂的表達方式有很多種,民族唱法教我的是根基和情懷,而流行音樂,是另一種貼近時代,貼近普通人的語言。

  我來這裡,就是學習和證明,我能掌握這種語言,並且用它唱出好的作品。

  至於別人怎麼看自降身價的事情,我也有自己的看法。

  至於我能不能做到,賽場上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