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視覺剝奪的藝術!
就在不久前,曾黎那場「凡心微動」極度反差的一幕剛剛落下,但整個《蜀山》劇組裡的幾百號人,卻依舊沉浸在那種對藝術的震撼之中。
山谷里的北風,還在瘋狂的肆虐著。
「咔!」
林庭深突然大聲喊道。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導演太師椅上,隨手將場記本扔在了桌子上,隨後目光冷冷的掃過全場道:「收工!今天的弦繃得足夠緊,出活的效率還算能看,明天要拍紫青雙劍合璧的生死大關,這是咱們《蜀山》全片最難啃的硬骨頭,所有人放假半天,都他媽給我滾回招待所養足精神!」
「轟!」
劇組的氣氛瞬間被這句話點燃了,場務、燈光和武行兄弟們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在幾天連續高壓的連軸轉拍攝中,能得到半天的喘息機會,簡直比發獎金還讓人激動。
然而在這片歡騰的海洋之中,站在外圍候場區的高園園和陳好,卻不約而同渾身打了一個寒顫。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冷風颳過她們的臉龐,但讓她們真正感到發冷的,是林庭深話里那句「紫青雙劍合璧」。
她們太了解那個暴君了,他是為了鏡頭可以把演員靈魂掏出來放在火上烤的瘋子,明天既然是重頭戲,這位暴君又怎麼可能大發慈悲的讓她們這兩個主角舒舒服服地睡個安穩覺呢?
果不其然。
就在劇組開始忙碌起來,紛紛去收拾器械時,顏單晨端著兩個保溫杯緩緩走了過來。
在這個劇組裡,顏單晨不僅是「孤月大師」,更是替林庭深掌管後勤的「大管家」,她身上那種正宮氣場早就讓所有人敬畏三分。
「喝點薑茶去去寒。」顏單晨面帶微笑的將杯子分別遞給準備轉身離開的高園園和陳好。
兩女連忙伸手接過,剛想開口道謝,顏單晨卻上前伸出手替高園園理了一下軍大衣領口,接著她用只有她們三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今晚十二點,三樓,你們倆一起上去。」
「啪嗒。」
陳好手裡端著的保溫杯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濺在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疼,那雙眼睛瞬間瞪大,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一起?」陳好咬住嘴唇聲音震驚道。
她陳好是什麼人?
她是中戲常年拿第一名的天之驕女,是科班尖子生!
前幾天她被逼到絕路,為了能在鏡頭前壓過高園園,主動敲開三樓的房門任由那個男人將她外殼撕碎,將她變成了一頭重塑的母豹子,她可以為了藝術去找到那種病態的瘋魔。
但是,和高園園這個以前只拍過口香糖GG的花瓶一起去?這簡直是將她最後一點尊嚴扔進糞坑裡!
高園園則是臉色煞白,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但她那已經被林庭深徹底洗成了「太上忘情」的軀殼,所以一句反抗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陳好眼中的羞憤,顏單晨目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在中戲你是第一名,但在這個荒山野嶺沒有第一,只有導演手裡聽話的劍。」
顏單晨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道:「導演說了,紫青雙劍本是同生共死,如果兩把劍私底下互相排斥,那在鏡頭前就合不攏,如果合不攏那就只能一起扔進熔爐里當廢鐵重造。」
顏單晨走近兩步道:「陳好,想在這個劇組活下去,想在華語影史留名,就把你那點可憐的清高趁早收起來,十二點,別讓導演等。」
說完顏單晨直接轉身去協調場務組裝車了,只留下原地的陳好和高園園在風中僵立。
深夜。
野三坡鄉鎮招待所,三樓那條幽暗的走廊里,忽然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音。
陳好出現在了樓梯拐角,她今天沒像往常那樣為了爭寵而刻意打扮,只是穿了一件緊身的黑色毛衣,下半身是一條牛仔褲,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就像一個渾身長滿刺的刺蝟。
然而當她走到套房門前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因為門外已經站著一個身影了。
高園園外面裹著一件寬大黑色男士大衣,但大衣微微開的領口處卻能看到裡面穿了一件薄薄的真絲睡裙,一雙光腿在走廊里凍得微微發抖,像個木偶一樣靜靜在那裡等待著。
狹路相逢。
氣氛一瞬間降到了冰點,尷尬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
曾經她們一個是高高在上的中戲天之驕女,一個是靠臉吃飯的清純花瓶,彼此在片場互相鄙視暗中較勁。
可此刻她們卻像兩隻送上祭壇的羔羊,將彼此最卑微的一面暴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
陳好死死咬著牙眼眶泛紅,甚至有轉頭就跑的衝動。
誰也沒有說話,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高園園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按在了門把手上輕輕往下一壓。
「咔噠。」
門沒有鎖直接就被推開了。
一股暖流瞬間撲面而來。
高園園像個幽靈一樣走了進去,陳好在原地僵了足足三秒,最終,對藝術巔峰的瘋狂野心戰勝了自尊,她閉上眼睛硬著頭皮跟了進去,並反手將門關上。
房間裡的反差極大,寬闊的套房內大燈被關掉了只留著牆角一盞落地燈,將整個房間氤氳出一種靡靡氣息。
林庭深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桌案前改劇本,而是坐在沙發里翹著二郎腿,右手輕輕搖晃著一隻玻璃杯。
面對走進來的兩個人,林庭深姿勢都沒換,他目光不絲毫的憐香惜玉,也沒有見到美色的急切,而是像審視獵物一樣掃過兩人。
「知道明天那場戲為什麼叫雙劍合璧嗎?」
林庭深聲音沙啞道:「因為青索和紫郢本就是同生共死的雙生劍,劍意相通才能斬破血魔。」
他將酒杯放在茶几上,隨即冷笑一聲道:「可你們兩個現在是什麼樣子?陳好,你身上裹得像個修女,心裡卻覺得站在你旁邊的高園園是個賤貨,高園園,你把自己變成一塊木頭,心裡對這個針對你的中戲高材生藏著深深的防備,你們倆就像兩隻護食的母狗,互相嫌棄滿身防備!」
聽完這句毫不留情的粗俗話語,陳好臉色煞白,高園園也是微微顫抖起來。
「兩把互相排斥的劍,在鏡頭前一起演戲只會令人作嘔。」
林庭深說著,伸手從抽屜里抓出兩樣東西扔在了地毯上。
那不是劇本,而是兩條寬大的黑色真絲綢帶。
「自己撿起來,繫上,蒙住眼睛。」
林庭深像一個暴君一樣下達命令道:「既然你們眼睛裡只有對彼此的嫌棄,那今晚在這間屋子裡,我不允許你們用眼睛看世界。」
陳好看著地毯上的黑絲帶,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視覺剝奪!
在這樣一個封閉的房間裡,失去視覺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們將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所有感官將被無限放大!
「導演,我————」陳好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繫上,別讓我說第二遍。」林庭深聲音冷酷道。
高園園是最先屈服的,她深知在這個男人面前反抗的下場,於是緩緩蹲下身像個木偶一樣撿起一條黑絲帶,雙手繞過腦後將自己的雙眼蒙住。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高園園世界瞬間崩塌了,一種對未知的恐懼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無助地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陳好絕望地閉上眼睛,她別無選擇,彎下腰撿起了另一條絲帶,當黑色真絲遮蔽了視線時,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失去視覺的瞬間,她們的聽覺和觸覺開始變得敏銳起來,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以及沙發那邊傳來的動靜。
「篤篤篤。」
林庭深站起來,腳步聲極其緩慢,就像獵手正在巡視自己的獵場,每一步都踩在她們的神經上。
「往前走。」林庭深低聲吩咐道。
兩女在黑暗中戰戰兢兢,步履踉蹌。
突然,陳好肩膀猛地撞上一個柔軟的軀體,那是只穿著單薄睡衣的高園園。
「啊!」
陳好幾乎是出於本能的生猛地向後退去,雙手排斥地想要將對方推開。
「砰!」
林庭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們身旁,他一把攥住陳好的手腕,力量大的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陳好!你還在嫌棄她?」
林庭深聲音冷冷的道:「明天在二十米高的懸崖上吊威亞,狂風一吹如果鋼絲斷了,你們兩個是在半空中唯一能互相拉住對方命的人,你現在推開她就是在推開你自己的命!」
他毫不留情拽著陳好的手猛地向前一拉,將她狠狠地推進高園園的懷裡!
「抱緊她!感受她發抖的身體!」
黑暗中陳好被迫與高園園緊緊相貼。
陳好穿著粗糙的毛衣,渾身因為憤怒而冒著熱汗,而高園園只穿著真絲睡裙,肌膚冰涼像是一塊玉,冰與火的碰撞在失去視覺的狀態下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刺激。
兩人拼命想要掙脫,但林庭深那雙大手卻將她們雙手抓在一起死死十指緊扣!
「掙扎什麼?覺得自己髒還是覺得對方髒?」
林庭深高大的身軀從背後貼上來,將頭湊近兩人之間,聲音低沉道:「高園園,你現在不是覺得委屈嗎?你告訴這位中戲的高材生幾天前在這塊地毯上你是怎麼哭著求我撕碎你的清純,怎麼求我賜給你那一丁點可憐的演技的?說!」
高園園渾身一震,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浸濕了黑色的絲帶,那些不堪的回憶被剝開,她抽泣著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林庭深轉過頭,冷聲說道:「陳好,你聽見她哭了嗎?你又有什麼資格驕傲?你昨晚主動敲開這扇門為了壓過她一頭,你在這裡發瘋求我的樣子比她還要下賤三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將陳好那自尊砸得粉碎。
在絕對的黑暗中,在極度的無助下,在林庭深那好像暴君一樣的精神威壓下,兩女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她們看不見周圍的一切也看不見那個主宰她們命運的暴君,她們在這個幽閉的魔窟里唯一能真實感受到的,只有彼此顫抖的軀體。
陳好不再抗拒了。
她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在黑暗中她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塊木頭,反手緊緊抱住了高園園。
高園園同樣感受到了陳好的崩潰,兩個曾經針鋒相對的女人在這一刻,竟然生出了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她們不再是互相對抗的利刃而是兩隻受傷的小獸,在暴君的統治下緊緊相擁著互相取暖。
「很好。」
黑暗中,林庭深忽然輕笑了起來。
他鬆開了手,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宣告這場摧毀與重塑的儀式才剛剛開始。
「呲啦!」
撕裂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裡響起。
陳好發出一聲驚呼,而高園園則是緊緊抱住陳好不讓自己喊出聲來。
在這個黑暗的屋子裡,林庭深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鐵匠,用最不講道理的手段將這兩把被投入熔爐的神兵,反覆的敲打淬火。
次日清晨。
野三坡灰濛濛的晨光透過厚重窗簾縫隙照進三樓的房間裡。
房間內的景象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洗劫,寬大的地毯上高園園那件黑色男士大衣和陳好那件被黑色高領毛衣,凌亂地混雜在一起,就像昨晚那場瘋狂的獻祭。
檯燈散落在地,幾瓶洋酒七扭八歪,而那兩根完成使命的黑色真絲綢帶則隨意地丟在床腳的地板上。
房間裡瀰漫著令人臉紅心跳的氣息久久都無法散去。
那張寬大的軟床上,兩把被開了鋒刃的絕世利劍正相擁而眠。
她們眼角都掛著未乾的淚水,肌膚上布滿了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色印記,但最讓人震撼的是她們此刻的姿態。
她們沒有任何防備也沒有任何嫌棄,陳好手臂緊緊環抱著高園園的肩膀,而高園園則像小貓一樣蜷縮在陳好懷裡。
經歷了昨夜那場深淵淬火後,她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敵意已經沒有了,轉而形成了一種揉碎黏合在一起的血肉相連感。
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林庭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穿戴整齊,穿著那件標誌性黑色衝鋒衣,手裡夾著一根剛點燃的香菸。
陳好和高園園幾乎是同時驚醒的,如果是以前,面對這種滿地狼藉的清晨,她們必定會羞憤不已。
但在這一刻奇蹟發生了,她們只是對視了一眼,沒有尖叫也沒有拉扯被子,在那個剝奪視覺的夜裡,她們靈魂已經被徹底打碎重組。
「十分鐘後下樓去化裝間。」
林庭深輕聲吩咐道:「今天在威亞上,我要你們把昨晚絕望里把命交給對方的這種感情一分不差地帶進鏡頭裡,我要讓整個華語影壇睜大眼睛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心意相通!」
聽到這番指令,兩女沒有任何的怨言,她們就像是兩把已經徹底開了刃的絕世凶劍,雙雙低下頭,聲音無比溫順地齊聲答道:「是,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