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載入華夏史冊的微表情特寫!
連續幾天,《蜀山》劇組都在拍攝全片最難啃的幾個鏡頭。
整個過程談不上順利,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艱難,但好在在所有演職人員的努力下,不斷先前推進著。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這幾天,由於上次回去表現的不錯,得到了上級領導的肯定,韓三坪最近隔三差五都會往這裡跑一趟,當然,他自己美其名曰是給劇組加油打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老狐狸是吃了上一次的好處了,往這裡跑是想拿點可說的東西回去繼續邀功。
「崑崙玉碎」巨型實景台。
漫天黃沙毫不留情刮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在這個荒涼的山谷里,此刻卻矗立著一座耗資幾百萬搭建起來的宏偉祭壇。
為了拍出劇本里那種「末日降臨、崑崙崩塌」的蒼涼史詩感,劇組直接從八一廠調來了六台軍用級別的大功率鼓風機。
此刻,這六台鋼鐵巨獸呈扇形一字排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硬生生在這片山谷里製造出了一場小型沙塵暴。
「韓廠長,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把咱們華語電影門檻踩碎的片場?」
監視器後方,剛剛從京城連夜趕到現場的紫禁城影業錢總,身上緊緊裹著一件軍大衣,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神情複雜地打量著眼前的陣仗。
作為國內頂尖的資本大佬,錢總見過的劇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在他的概念里,國內拍古裝武俠無非就是找個風景秀麗的影視城,弄幾根鋼絲飛來飛去,加上乾冰和鼓風機吹一吹主打一個飄逸唯美。
可眼前林庭深搞出來的這個盤子哪裡是拍電影?
這他媽簡直就是在搞重工業基建!
光是看著那幾台軍用風機和造價高昂的實景台,錢總就覺得心在滴血,這燒的哪裡是膠片分明是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鈔!
「錢總,別心疼你投進來的那點錢。」
韓三坪笑道:「一會機器轉起來,你就知道林庭深這小子到底是瘋子還是祖宗了。」
就在兩位大佬低聲交談的時候,林庭深坐在監視器前,目光死死地鎖定前方幾十米開外站在坍塌高台邊緣的顏單晨。
今天她飾演的是「孤月大師」,一襲純白戲服在狂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
和高園園的怯懦,陳好的瘋魔,以及曾黎的冰冷不同,顏單晨站在那讓人雙腿發軟的高台上,沒有任何緊張,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沒帶威亞帽,幾根特製鋼絲已經扣在她的腰間。
開拍前最後十秒鐘,顏單晨隔著漫天黃沙靜靜注視監視器的方向,雖然隔得太遠她看不清林庭深的臉,但她知道那個男人的眼睛一定在盯著自己。
在這個荒野後宮裡,顏單晨一直扮演著大管家的角色,她不需要像范兵兵那樣去爭風吃醋,也不需要像高園園和陳好那樣被林庭深用粗暴的方式去重塑演技。
因為她懂他。
她太清楚林庭深隱藏在暴君外表下的勃勃野心,他要用這部《蜀山》把好萊塢踩在腳下,把國內那幫第五代導演的驕傲碾碎,他要在這個新時代建立屬於他林庭深的工業帝國。
而她顏單晨心甘情願做他踏上這座神壇的第一塊墊腳石。
這是一種超脫了身體徵服的默契,是一場「王與後」在精神上的共鳴,為了他的野心她可以把命都填進去。
「各部門最後確認!」
副導演舉著大喇叭喊道。
「膠片正常!」
「風機最大功率!」
「威亞組準備就緒!」
林庭深雙手撐在監視器桌面上,目光精光一閃。
」Action!」
「轟!」
下一刻,高台後方預埋的炸點瞬間引爆,碎石沖天而起,與此同時隱藏在暗處的幾名武行猛地向後拉扯威亞鋼絲!
六台軍用鼓風機這一刻全部拉滿,將她那一身白衣吹得像是在暴風雨中的白蝴蝶。
膠片攝影機架在重型升降臂上以一種刁鑽的俯拍角度死死跟隨她急速墜落的臉部特寫。
在失重和狂風的雙重作用下,任何一個正常演員臉部肌肉都會下意識地抽搐變形,但顏單晨沒有。
在墜入深淵那一刻,她徹底放空了自己,她沒去想什麼孤月大師的悲天憫人,她只是將目光穿透鏡頭,看向上帝視角的林庭深。
她將自己對這個男人毫無保留的愛意以及骨子裡的臣服,完美代入了角色對崑崙山脈的獻祭之中。
在漫天飛舞的黃沙中,顏單晨那張溫婉的臉龐上竟然緩緩勾起一抹悽美的微笑。
那雙眼睛裡包容了天下蒼生,但更深處卻透著一種「為你而死,死得其所」的絕美破碎感!
這根本不是演出來的,這是一個女人把自己的靈魂掏出來砸在了膠片上!
「錚!」
伴隨最後一塊巨石落地的聲音,顏單晨身體被威亞穩穩吊停在了半空。
全場只有風機還在轟鳴。
「咔!」
林庭深抓起對講機,聲音里滿滿都是滿意和讚賞道:「完美,這條過了,不保。」
這一句「過」,讓整個片場緊繃的空氣瞬間鬆懈下來。
然而在監視器後方,卻陷入了一片寂靜。
錢總站在原地,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手裡捏著無數資源見過太多女明星在鏡頭前擠眉弄眼的哭戲,但他發誓這輩子都沒見過剛才那種直擊靈魂的破碎之美!
那短短几秒鐘的墜落以及在毀滅中綻放的悽美笑容,別說普通觀眾就連他這個滿腦子只有票房的資本家,竟然在那一瞬間都產生了一種想要衝進屏幕里把那個女人接住的衝動。
他太清楚這幾秒鐘鏡頭放到大銀幕上,會爆發出怎樣恐怖的商業價值,這已經不是電影了,這是視覺核彈!
韓三坪更是深吸一口氣,盯著黑白監視器里剛剛回放的畫面,眼眶竟然不自覺地泛起了一圈紅暈。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正在慢條斯理點菸的林庭深,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庭深啊————」
韓三坪聲音有些發顫道:「你小子這哪是在拍戲?你他媽這是在用攝影機抽人的魂啊!
」
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韓廠長,我說過,我要的是能在華語影史立規矩的畫面,凡人演不出神仙,那就只能把她們的魂抽出來塞進神仙的軀殼裡。」
下午三點。
天色徹底陰沉下來,劇組馬不停蹄地轉場來到另一處外景地!
「峨眉金頂」。
接下來的這場戲是全片最難啃的骨頭之一,李萼華的臉部需要展現出「神仙動了凡心」7
的極限微表情。
此時外圍的候場區內暗流洶湧。
剛剛拍完絕命戲份的顏單晨已經換下了戲服,披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安靜地坐在火爐旁喝著紅棗茶。
她身上的那股悽美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重新變回了那個掌管劇組後勤生殺大權的」
正宮娘娘」。
而在她對面,范兵兵、高園園和陳好三人,雖然看似各自坐在自己的摺疊椅上,但目光卻出奇一致地,死死盯著前方正在吊威亞的那個身影。
范兵兵緊了緊身上的紅狐狸毛大衣,看著半空中的曾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冷笑道:「嗤,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前幾天被導演罵得像條狗一樣,然後晚上在三樓房間裡待了半宿,這會兒又端起清高聖女的架子了,要是今天在鏡頭前再像木頭疙瘩一樣被罵下來,我看這神仙姐姐臉往哪擱。」
范兵兵話里透著濃濃的酸味,然而坐在她旁邊的高園園和陳好卻沒接話。
高園園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而陳好則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指痕,眼神有些幽深。
她們兩個是真正經歷過林庭深「摧毀式重塑」的過來人,那晚睡在二樓雖然聽不真切,但三樓地板傳來的動靜她們太懂了。
她們知道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暴君,有無數種方法能把一個女人最驕傲的自尊踩進泥里揉碎了再重新拼起來。
她們此刻不是在看曾黎的笑話,她們是在等對方蛻變的那一刻。
此時,峨眉金頂的實景台上。
曾黎已經被武行兄弟用威亞吊在離地三米的半空中。
她已經化好了精緻的妝容,一襲純白紗裙微微飄動,從遠處看去她依舊是那個清冷的峨眉女仙,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找不到一絲凡人的煙火氣。
但只有曾黎自己知道,她那藏在戲服下的雙腿此刻正不微微發軟。
只要一閉上眼睛,那晚在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就像自動在腦海里回放。
那杯順著鎖骨倒進胸口的紅酒,那面巨大落地鏡,還有在林庭深的威壓下她自己親口說出的那些羞恥情話————
那種靈魂被踩碎的戰慄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纏繞著她。
她現在甚至不敢低頭去看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總覺得劇組裡的每一個人都能透過這身白衣看穿她骨子裡那個離不開男人的凡人軀殼。
「軌道推近!焦點鎖定臉部!」
副導演高聲吩咐道。
曾黎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回到「李萼華」的狀態里。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直坐在監視器後方的林庭深突然一把掀開身上的軍大衣,站起了身。
他沒拿對講機也沒喊開始,而是大步走到了拍攝區域,他繞開攝影機站到了一個刁鑽的位置,距離半空中的曾黎只有不到三米的仰視距離。
整個片場十分安靜,劇組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這位暴君又要玩什麼花樣。
林庭深微微抬頭,眼睛死死盯住半空中的曾黎,隨即兩人目光在半空交匯。
曾黎心臟猛地一縮,就在副導演舉起場記板準備打板的那一瞬間,林庭深看著曾黎,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冷笑。
他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緩慢地用一種誇張的口型無聲複述了一句話。
那是一句簡短的口型,但只有曾黎能看懂。
那是那天晚上她渾身酒漬跪在地毯上,流著眼淚說出的最不堪的「情話」!
「轟!」
看到那個口型的瞬間,曾黎大腦就像引爆了一顆核彈!
昨晚那個被深埋的「心理錨點」,在這一刻被林庭深拔了出來。
曾黎那古井無波的瞳孔在極度震驚下猛地產生了一陣劇烈收縮,極致的羞恥以及藏在骨子裡的病態臣服感,在一瞬間衝破了她的冰山外殼。
她的呼吸驟然停滯,隨後眼底飛快閃過了一絲慌亂和欲望,但由於身為「峨眉女仙」的本能,她又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裡強行將這股凡塵悸動壓制了下去,重新恢復冰冷。
但這已經足夠了。
這種高高在上的神仙被強行拽下神壇,沾染了凡俗欲望的瞬間裂痕,因為極度羞恥爆發出了一縷反差媚態,然後直接被面前那台正在飛速轉動的膠片攝影機,死死咬住並且印在了昂貴的膠片上!
「咔!」
林庭深猛地轉過身,滿意道:「完美!過!」
全場先是一片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老天爺————」
坐在監視器旁的老攝影指導,激動得一拍大腿,指著監視器里剛剛定格的畫面聲音顫抖道:「神了!這他媽簡直是神了,這一個眼神把高高在上的仙氣和凡塵俗氣硬生生揉捏在了一起!這丫頭開竅了,這絕對是足以載入華夏史冊的一個微表情特寫!」
老攝影師激動得語無倫次,他太知道這一秒鐘的眼神有多難抓。
很多演員演一輩子戲都摸不到這種靈光一閃的門檻,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根本不是什麼靈光一閃,這是林庭深用最原始黑暗的手段,硬生生從這個女人靈魂深處挖出來的生理反應!
候場區里,范兵兵狐狸眼瞪得老大,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昨天還像個木頭一樣的曾黎怎麼可能在一晚上的時間裡就爆發出這種連她都感到心悸的演技。
而高園園和陳好則是長長吐出一口氣,她們看著半空中的曾黎眼神中多了一絲同類之間的悲哀。
她們知道,這座冰山終於還是被那個男人徹底融化了。
威亞緩緩下降。
當雙腳沾地的瞬間,曾黎一身強撐著的仙氣瞬間潰散,雙腿軟成一灘泥直接癱倒在了衝上來的助理懷裡。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但她沒理會周圍那些狂熱的的掌聲,而是目光顫抖的看向那個好似暴君一樣的男人。
曾黎的眼中,早就沒了最初進組時那種佛系的清高,此刻的眸子裡,只剩下靈魂深處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