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暴君統治下,皮囊是最沒用的東西!
冀北野三坡。
新搭建的崑崙主殿外景地。
深夜的片場裡,氣溫已經降低到了零下十度,寒氣逼人。
但即便如此,劇組從別處調來的四台人造風雪機,此刻卻將功率開到了最大,整個片場裡「嗡嗡」的轟鳴聲響個不停。
凜冽的北風呼呼刮著,裹挾著剛剛產出的人造雪片,抽在了全場幾百號人的臉上,生疼生疼的。
此刻,場務、燈光、攝影助理,所有人都縮成了一團,凍得瑟瑟發抖,就連眉毛和睫毛上都結出了一層白霜。
可即便現場環境如此惡劣,只要阿萊膠片機的齒輪一開始轉動,整個偌大的片場瞬間就變得鴉雀無聲起來,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片場的正前方,幾組探照燈的交匯處,正是那座高聳的祭天台,而此刻的台上,曾黎正獨自一人站在人造雪和天然狂風構建的風暴中心。
她穿著一襲飄逸的純白古裝長袍,長發被狂風吹得肆意飛舞,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此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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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處於入戲狀態中的她,微微揚起了自己的下巴,眼神空靈地俯瞰著下方由幾百名群演組成的「人間戰火」,姿態端莊,美得可謂驚心動魄,完全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仙做派。
在任何一個電視劇導演的監視器里,這種表現,都絕對是一個可以拿來當做全劇宣傳海報的絕美鏡頭。
然而。
就在這時候。
「咔!」
一聲帶著憤怒的怒吼聲,突然從監視器的後方傳了過來!
「停!風雪機全他媽給我關了!」
隨著林庭深發出的一聲暴怒,現場機器的轟鳴聲戛然而止,整個片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庭深這時推開椅子,緩緩走了過來,等他來到片場中央後,便抬頭看著高台上的曾黎冷聲道:「曾黎,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的美?姿態端莊,眼神空靈,隨便一幀都能拿去當壁紙用,你這副樣子,像不像一尊擺在廟裡等著下面這群凡夫俗子給你磕頭上香的泥菩薩?」
高台上的曾黎聽到這番話,臉龐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她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刻在骨子裡的逆來順受的習慣讓她下意識的緩緩低下頭,不敢去看林庭深那副要吃人一樣的目光。
「導演————」
曾黎糾結了片刻,還是努力抬起頭小聲的辯解道:「人物小傳上寫了,李萼華是斷絕情愛的峨眉女仙,我剛才完全是按照斷絕情愛的心境去演的————」
「放你的狗屁!」
林庭深皺起眉頭,毫不留情地衝著曾黎大罵道:「什麼叫斷絕情愛?你真的懂嗎?那是因為曾經有過,因為在紅塵里滾過痛過,所以才懂得捨棄,李萼華是看到了下面的人間煉獄,看到了那些凡人們的悲歡離合,所以,在具體演的時候,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必須要生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凡心和悲憫才行!」
頓了一頓,林庭深繼續道:「可你剛才給我演的是什麼?我從你的眼睛裡看到的全都是一副死寂沉沉的死氣,你這不是在斷絕情愛,而是在給我演一具擺在太平間裡的絕美乾屍,我要塑造的不是一個插在花瓶里的死物,而是有血有肉的活劍仙,你以為憑你那點不痛不癢的清高能扛得住我這部戲的大旗嗎?」
距離高台不遠的外圍候場區。
范兵兵正裹著一件紅狐狸毛大衣,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杯,當她聽到林庭深這番痛罵曾黎的話後,她那勾人的雙狐狸眼裡,立刻閃過了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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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另一側的高園園和陳好,則是不約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隨後心中微微感到一陣刺痛,她們實在是太清楚這種感覺了,就在不久前,她們也是這樣的遭遇,雖然挺過來了,但那種感覺她們怎麼也不會忘。
看著還在台上瑟瑟發抖的曾黎,她們輕嘆一口氣,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絲憐憫。
在這個暴君統治下的片場裡,那層所謂的神仙姐姐皮囊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而她們也知道,曾黎今晚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全組原地休整!把火爐點上!」
林庭深說完看都不看台上的曾黎一眼,直接冷酷無情的下令道:「曾黎,我只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你如果還是找不到那絲屬於活人的凡心,那麼接下來,你就給我跪在雪坑裡背劇本吧,等你什麼時候背出活氣了,什麼時候再給我站起來!」
說完這番話,林庭深轉身走回了監視器帳篷里,只留下全劇組的人員,互相面面相覷。
深夜,凌晨一點。
野三坡鄉鎮招待所三樓。
窗外的西北風依舊還在刮個不停,呼嘯而過,可三樓的這扇木門內,卻是另一番溫暖如春的景象。
「篤篤篤。」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
幾秒鐘後,門鎖「咔噠」一聲自動彈開了。
曾黎出現在了門外,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在來到三樓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場狂風暴雨的心理準備。
陳好那晚在三樓歇斯底里的動靜,還有第二天高園園脖子上的紅痕,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知道,這扇門背後住著的一頭野獸。
做完了心理準備,她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林庭深似乎剛剛洗過澡,頭髮還未乾,此刻正慵懶地躺在那張真皮沙發里。
看到曾黎走進來,他微微的抬起頭,眼中沒有絲毫的戾氣,反而平靜的很。
這種極度的反差,卻讓曾黎後背不由自主滲出了一層冷汗,以她對林庭深的了解,這種平靜反而是不好的預兆。
她寧願林庭深此刻像白天那樣指著她的鼻子罵,也不願面對這種未知的平靜。
「把門關上吧。」林庭深忽然開口,聲音低沉的說道。
曾黎緩緩轉過身,關上了門。
「過來。」
林庭深沒有像對待陳好那樣像獵豹一樣直接撲上去撕扯,而是聲音輕柔道:「在這兒,跪下。」
聽完,曾黎身體猛地僵了一下,那雙魅人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微的掙扎,但片刻後,她還是邁開腳走到林庭深的面前,極其溫順地跪在了他的膝蓋旁。
林庭深俯視著這隻瑟瑟發抖的羔羊,緩緩伸出手指挑起了曾黎的下巴開口道:「圈子裡的人都怎麼評價你?你知道吧?他們都說你是中戲兩百年一遇的大青衣,說你性格佛系,不爭不搶,是娛樂圈裡最乾淨的一股清流,你認為說的對嗎?」
曾黎聞言眼眶一紅,睫毛微微有些顫抖道:「導演,我沒有————我只是覺得把自己的本分做好就行,其它的事情我一概不強求的————」
「嗤。」
林庭深聽完突然笑了,他聲音低沉道:「曾黎,別在我面前裝了,你的不爭不搶根本不是因為你有多清高,而是因為你骨子裡很懦弱,你害怕爭了之後依然還會輸,所以你給自己套上了一層佛系的殼,假裝自己根本就不在乎!」
曾黎猛地睜大眼睛,呼吸也瞬間急促起來。
林庭深卻毫不在意的繼續道:「你看得見高園園在我這脫胎換骨,你看得見陳好在鏡頭前搶盡了風頭,你看著范兵兵那種貨色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表面上看著她們爭風吃醋,心裡是不是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特別的乾淨?但實際上呢?你每天夜裡在二樓聽著頭頂的動靜,你心裡嫉妒得一定快要發狂了對不對?」
「我沒有!」
曾黎拼命地搖頭道:「導演,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要我說,其實你看似清高的軀殼裡,藏著比誰都髒的虛榮!」
林庭深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突然端起那杯紅酒,緩慢地將其倒在了曾黎的鎖骨上!
「啊————」
曾黎渾身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發出一聲驚呼。
酒液順著她的鎖骨流進了那件純白真絲睡袍里,暈染開了一片暗紅色,將那單薄的布料緊緊貼在了她的肌膚上。
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徹底擊潰了曾黎的心理防線。
林庭深一把捏住她的後頸,強硬地將她臉轉向側面,看向了靠近牆壁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鏡,悠悠開口道:「睜開眼睛,看看鏡子裡那個被所有人捧在天上的神仙姐姐,看看你現在這副離不開男人的樣子,現在我要你親口說出來。
告訴我,你有多想贏她們?
你每天晚上聽著她們的聲音,你有多渴望我用教她們的方式來對待你?把你那層清高的皮撕下來,說!」
曾黎拼命搖著頭,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但在林庭深的精神威壓下,她的那層冰殼終於還是碎裂了。
「我說、我說————」
曾黎此時已經泣不成聲,徹底放棄了所有抵抗,她渾身癱軟地靠在林庭深的腿邊,閉著眼睛一邊流淚一邊顫抖著,將林庭深告訴她的那番話,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
當最後一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那尊完美的冰雕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灘滾燙的水。
林庭深看著懷裡這個被擊碎重塑的蜀山女劍仙,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隨後他扔掉手裡的酒杯,猛地將那具身體從地毯上提了起來。
次日凌晨四點。
房間裡的音樂早就已經停了,只剩下電暖氣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這間屋子裡沒有像陳好那晚經歷過的被砸壞家具的凌亂,但此刻的視覺衝擊力,卻遠勝於暴力。
地毯上散落著幾個被揉成一團的紙巾,那杯被打翻的紅酒將地毯染成了一片暗紅色,空氣之中還瀰漫著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氣息。
曾黎那件保守的純白真絲睡袍,此刻像是一塊破布一樣,孤零零地掛在沙發的邊緣。
而曾黎整個人就像是一灘融化了的水一樣,趴在了林庭深寬闊結實的胸膛上,她眼角的淚水還沒有干,那張原本冷艷的臉龐上,此刻卻多了一種被徹底打通覺醒演技的破碎感。
這是一種凡人被強行拉入紅塵,沾染了欲望後,才能散發出的頂級魅力。
戴庭深依舊從容不迫的靠在頭,隨手拿起頭柜上的火機,點燃了一根煙。
「呼」
他吐出一口晃灰色的煙圈,伸出手指輕輕刮去弗黎眼角掛著的一滴淚。
「記住今晚你是怎麼哭著求我的。」
戴庭深聲音里蝕著一絲命令道:「記住你剛才說出的那些話,你根本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你就是一個充滿了虛榮,充滿了欲望,需要被人支配的凡人。」
弗黎沒有任何的反抗,像一隻被馴服的貓一樣依賴地蹭了蹭腦袋。
「我記住了————導演。」弗黎聲音甜膩道。
戴庭深手指插進她烏黑的長髮中,用力揉捏著她的頭皮道:「明天站在那座高台上,當我走到機器後面,對你做出今晚我讓你做出的那個手勢時,我要你把今晚這股羞恥的凡心,把這種被人徹底看穿的欲望,一分不差地從你的眼睛裡表演出來,這才是我要的蜀貝劍仙!」
戴庭深目光冷酷道:「如果明天你做不到,那麼明晚我會把高園園、陳、范兵兵全都叫到這裡來,我會讓你當著她們的面把今晚你說的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再給我資聲複述一遍!」
弗黎渾身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一想到那種讓人極亨羞恥的畫面,她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恐懼,但緊接著在那恐懼的深處,竟然就像戴庭深預料的那樣,湧出了一種病態的帶奮和對這個暴君絕對的服從。
「我能做到————」
弗黎閉上眼睛,聲音堅定道:「我會給您一個影史上第一的蜀貝劍仙李萼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