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張奇
幾人豁然回頭望去—
只見得一個庫夏家的士兵身體已經下陷近半,就如同掉入了流沙一般,臉上已經是恐慌到不成樣子,兩隻手臂拼了命地揮舞,似乎想讓人拉自己一把。
這傢伙是醒了?
但很快的,陳野就說道。
「不算是醒,現在正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但不對啊,他怎麼可能.......算了,那傢伙,你小聲點,我馬上就安排人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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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不知是沒有聽清,還是緊繃的神經終於被壓垮,那人的尖叫聲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甚—
最後。
一聲微不可覺的槍響,停止了他的動作。
凱爾放下手指他手中並沒有拿槍,只是用傳承能力以手模擬槍械—但就在這幾十秒的時間裡,血河顫抖的幅度已經越來越大!
陳野咽了口唾沫,而後對周圍人使了個眼色。
所有人—包括與他不對付的凱爾在內,都儘量放輕了腳步,想要別再刺激腳底下的這個大玩意。
可惜的是,以通常情況來講,一旦不想來什麼.....那麼可能那東西偏偏來的要比啥都快。
眾人心裡是越發的不安,但很快的,這不安感就變成了現實。
隨著人體組織如浪潮般散開,無數眼睛浮到表面,然後齊刷刷的張開。
陳野深吸一口氣,繼而吐出一個字。
「跑!」
事實上壓根不用他說。
就在那些眼睛睜開的瞬間,所有人的內心都浮上了一層陰霾。
如同墜入地獄,被一點一點消磨,吞噬的陰霾。
下一秒。
無論是僱傭兵,庫夏家的士卒,還是陳野的衛隊,都當機立斷地拔腿就跑!
週遊一把抄起三三,而小姑娘也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緊接著,四五道符咒憑空亮起,並且齊刷刷地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那身形之快,甚至幾近化作了道縹緲不實的身影。
其餘人也各使神通,雖然都記得不能飛,但起碼這裡傳承者還是有不少的,轉眼間就沒了一大片的人。
然而。
那血河的速度比人更快。
無數個肢體—無論是手,腳,還是單純的嘴巴牙齒甚至內臟,就如同那捕蠅草般從組織中冒出,然後抓住最近的人,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身體裡拖去。
聽著那接連不斷的慘叫聲,週遊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他一個人想跑其實不難,但加上一個三三就麻煩上許多,這才幾分鐘的功夫,面對那連山填海的肢體,他已經是有些應接不暇。
三三一直環抱著他的肩膀,見此情景,忽然開口道。
「哥哥..
,週遊一劍了結掉了個手臂,然後翻著白眼說道。
「別說話,這點麻煩算不了什麼,我怎麼都不可能把你扔下獨自逃跑的。」
三三停頓了下,但還是繼續道。
「可是...
「6
「淦,大不了老子把那個舍利用了,這血河再厲害,能有那吉祥寂妙鬼母菩薩的大嗎」」
「哥哥,我的意思是說,好像有人在招呼咱們往一邊走。」
66
..誰?」
三三搖搖小腦袋。
「不知道,但聽著很熟悉,而且似乎沒什麼惡意.......當然,我也清楚這是不是血河導致的幻覺,如果無法確認的話...
「6
週遊只是琢磨了不到兩秒,就斬釘截鐵地說道。
「聽你的,往哪邊走?」
他可從沒忘記進來前的提醒,三三作為繼承者,說不定與這王城有種莫名的聯繫,而且從剛才的情況看來,小姑娘在這地下的五感也變得格外敏銳,所以說..
大不了賭一把,起碼自己還有掀桌子的資本!
看到三三指明了方向,週遊卻沒有著急自己獨自跑,而是仰起了脖子,運氣喊道。
「陳野,凱爾!還有其他人,能聽到我嗎!」
繼而。
周圍傳來了些應和之聲。
週遊也稍微放下了點心。
該說不說,不愧是精銳部隊,哪怕遭了這種程度的突襲,活著的人仍有不少。
而後,他畫出了道破空符,但不是為了攻擊,只是為了帶起如哨子般的聲響,而後他喊道。
「聽著聲音跟我跑,那邊應該有活路!」
說罷,他就再不管別的,扛起三三,就往著那邊奔去。
然而,不知怎地,越往那邊走,手臂就越來越多,最後已經是幾近於一個茂密的叢林然而就在週遊也開始懷疑自己推論的時候,腳下忽然踩了個空。
..以他對於自己身體的控制能力,這是斷不可能發生的,然而卻偏偏出現在了這萬分焦急之刻—他下意識地想要用劍支撐住自己的身體,然後三三卻忽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口,而後搖搖頭。
週遊緊鎖住眉頭,最後還是鬆開了劍柄,任憑自己順著重力,倒在了血海之中。
幾秒後,那些組織吞沒了他的身軀,抖動了幾下,便再無痕跡。
「哐當!」
宛如被排出來」一樣,週遊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之上。
這一下著實不輕,哪怕以他的能力,也緩了半天才緩過來,摸著腫痛的額頭,他第一時間就看向自己身後。
萬幸,由於剛才特地用身體當緩衝,三三看起來倒是毫髮無損,只是一時間也沒回過神而已。
見其無恙,週遊才轉過頭,環顧四周。
...依舊是血與肉組成的怪誕場景。
不過比起那純粹的血河來講,這裡多了些別的痕跡一牆壁和地面上還能看到鋼鐵的顏色,似乎原先是個人工設施,只不過後來被血肉所吞沒了而已。
但還沒等他仔細觀察,幾分鐘後,又是一連串叮咣亂響的聲音。
轉過頭去,才發現別人也以同樣的姿勢落在了這裡。
那花臂大漢正用身體護住陳野,費了好大力氣,才暈頭轉向地從地上爬起來,而凱爾則是皺著眉頭看向自己部隊,在得知損失情況後,臉色立刻變得極為難看...
不過無論哪種,再看到周圍景色時,都是吐出了同樣的一句話。
「臥槽,這是哪裡?」
緊接著,所有目光都轉向了週遊。
...有一說一,被這麼多眼神注視著,某人也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轉過頭,求助般地看向三三——小姑娘此刻正緊蹙著眉頭,就仿佛在想著什麼般,然後豁然轉身,走向了另一邊。
沒說話,但週遊還是拿起劍跟上,至於別人......別人也沒得選,哪怕仍然是一頭霧水,但也只能順著他們的腳步,往著黑暗的深處走去。
而隨著越發深入,這些人的臉色也是越來越奇怪。
倒不是說環境變得越來越噁心不如說恰恰相反,隨著眾人的深入,那些血與肉的顏色漸漸褪去,反而鋼鐵重回於視野。
最後,三三的腳步在一面牆前停住。
別人也一同抬眼看去。
下一刻。
凱爾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精彩。
他就仿佛看到了什麼離奇的東西一般,表情一開始是愕然,緊接著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惶恐,最後連惶恐都消失,僅剩下了不可置信。
「張家的老頭?」
—沒錯,呈現在他眼前的,正是那個失蹤多時的張家族長!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位卻不是個活人.......或者說,樣子壓根不是個活人該有的模樣。
那張臉就好似個大餅般攤開,然後被硬糊到了這面牆上,除了皺巴巴的面孔以外,就再也見不到其餘的零件。
獵奇和荒謬感糅合到一起,讓凱爾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認錯了。
然而,他是庫夏家的參謀長,哪怕明知道這再不可能,然而理智仍然在不斷提醒著他。
一這就是張家族長本人,沒有任何差錯。
而週遊一開始也是驚訝,但很快的,臉上就變成了玩味的神情。
對於這個不知目的的傢伙,他從選王之戰都開始防,一直防到了剛才甚至他覺得血河冷不丁的甦醒備不住是這傢伙乾的然而現在.......
最後,還是三三開口了。
「張家的家主閣下?」
就在話音落下的同時,那一直無知無覺的面容睜開了雙眼。
不像是凱爾所想,裡面並沒有什麼痛苦的神情,也沒如週遊所料,對方也沒表現出什麼陰謀得逞的樣子。
這個只剩了張臉的老頭只是舒展著自己的皺紋,先是打了個哈欠,然後緩緩地說道。
「林家的小姑娘,你終於來了。」
話語平靜,就仿佛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一般。
三三欠了欠身子,答道。
「家主閣下早預料到我要來了?」
那占據了整面牆的臉皮扯出了個笑容。
「是啊,或者說我早知道選王的勝利者會是你了。」
」
.為什麼?」
張家老頭看向週遊。
那眼神中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有的只是一種勞累多年,終於放下責任的釋懷。
「因為他在幫你。」
說罷,他也沒再做任何解釋,而是說道。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惑,但...
」
但還沒等他話說完,凱爾忽然猛地踏出一步。
而後,軍刀出鞘,直指對方的眉心。
「張家的張奇?」
張家老頭看著那滿是殺意的面孔,沒有任何的懼怕。
「庫夏家的參謀長啊.......我記得當年還誇讚過你呢,可惜啊,我也說過,在庫夏家那種親疏為尊的地方,你爬到這個地位就算頭了,怎麼都不可能再往上一步.......」
然而,凱爾並沒有管他說什麼,甚至沒管花臂大漢的怒斥,而是緊盯著對方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殺了家主大人,張家的那個兇手?」
聽到死胖子的名號,張家老頭的笑容落寞了幾分,但還是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沒錯,是我。」
於是,之後再無言語。
那凱爾揮下刀,就想要了結掉這個罪魁禍首。
但就在下一秒,他的刀刃卻被一把劍鋒所攔住。
這位忽然抬起頭,如同只被激怒的獅子,惡狠狠地看向週遊。
「你想阻止我?」
只有四個字,但意思十分明確。
如果你打算插手,那麼就算拼個全滅,我也要帶著庫夏家的人在這裡和你來個你死我活!
然而,週遊的聲音卻是十分之平淡。
「別那麼著急,我這裡還有一些事想問他—等問完了你再動手也不遲,何況你也想知道自家家主被刺的真相吧?」
凱爾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點頭,緩慢地朝後退了幾步。
但就算如此,他也依舊沒收回自己的軍刀。
而週遊則是直視著那張老臉,點點頭。
「張家家主是吧,咱們有過一面之緣。」
而對方則看著他,笑道。
「確實,但我沒想到進展的這麼快,只是幾個月的功夫,你就能來到這裡.
「,「看起來......你對我了解很深?」
「不算太深,但我起碼知道你是幹什麼的,天命之人。」
這裡的人沒人理解這四個字,然而週遊卻是停住了言語,好一會後,才搖搖頭。
「黑書這保密工作是怎麼幹的啊,從萬淵.....哦不對,是誅邪開始,我怎麼感覺這幫土著就個個知道天命之人,然後想方設法地定點打擊........算了,這一切都是你謀劃的?」
然而。
張家老頭卻當場否認道。
「不是我。」
「那你所做的這些又是為了什麼?」
怎曾想,聽到這個問題,一直表現淡然的張家老頭卻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一開始以為是為了自己,後來覺得是為了王上,但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被編織出來的,甚至這個為了張家,為了王上的赤誠之心都是虛而不實的玩意..
「」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直視著週遊。
「具體的我和你說不了太多,因為哪怕做了如此多的誤導和防範,可一旦涉及到關鍵之處,他」仍然能感受得到......不過真相就在不遠處,只要你們走過我這裡,就會明了一切。」
「有關於王上,樂園,乃至於那血月的一切。」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