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地獄
腳踩在地面上，發出啪嘰」一般的聲響。
中招的僱傭兵頓時露出一臉吃翔般的表情，費力地抬起了腿。
鞋底沾滿了焦油般的東西，甩也甩不開刮也刮不下去，於是那僱傭兵只能捏著鼻子，蹣跚地跟上隊伍。
放眼望去，皆是如此情景。
自下行過某一個階段之後，不知怎麼的，那接連不斷的襲擊忽然間盡數消失—然而眾人非但沒有清閒下來，反而行走的越發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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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周圍的環境已經逐漸改變。
一開始只是牆壁變成了土塊，然後由土塊變成了啫喱，而後再由啫喱變成了某種黏滑而又難以形容的玩意。
腳底下也成了沼澤，結果就是嘛。
沒了襲擊之後，行動反而越發地遲緩。
凱爾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越發渾濁的味道，終於忍不住對陳野開口。
「你確定是這條路？我怎麼感覺這麼不對呢？」
自進入以來，陳野就沒再說話，他僅是環顧著周圍一直至凱爾又不耐煩地提及幾次後，才像是剛反應過來般，說道。
「怎麼說呢，應該是這裡沒錯，畢竟這東西..
「」
他拿出了塊破舊的指南針，看了看上面。
那鏽蝕的指針一陣亂晃，但最終還是指向了某個地方。
凱爾也看到了那東西，可他臉色非但沒有舒緩，反而更加難看。
「不是，你們到底想找誰啊？都說是能幫忙尋到出口的人，可怎麼越走越往下.........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就不能交個底碼？」
我倒是想交底，但以你們和淨世軍的私仇，如果真說出真實身份，那就算不打起來也得有嫌隙，還不如繼續瞞著呢。
週遊首先是看向三三，想了想後，又望向王伯。
糟老頭子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
「庫夏家的小子。」
對於這種老資歷，凱爾還多少給予幾分尊敬，於是回話道。
「王先生。」
「你在樂園裡呆了這麼久，應該知道一條鐵律吧？」
」
..還請王先生賜教。」
王伯連頭也沒抬，就那麼說道。
「有些東西不能知道太多，否則會危及你自家的性命...
，凱爾沉默幾秒，然後才說道。
「可王先生，我總該為自家這些手下著想...
「」
「你有你自己的難處，我知道，所以我只告訴你一點：要找的這個是我的前輩，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涉及到樂園的某些隱私很可能要了你，乃至於庫夏家命的隱私，明白了嗎？」
凱爾仍然有些遲疑一—然而就在他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陳野忽然做了個手勢。
「都安靜一下，有東西了。」
幾個都將視線轉向了他——或者說是他手中那個怪異物品。
不知何時起，指針開始飛速旋轉，但沒有任何的規律，只是仿佛無頭蒼蠅般到處亂竄待到了再度停下之時，卻指向了個誰也弄不懂的角度。
——左邊。
但問題是，那裡只有面土牆。
凱爾頓時覺得自己被糊弄了，皺著眉頭剛想說些什麼一然而旁邊的花臂大漢已經擼起袖子，而後和身撞了過去！
土石飛濺，在那個龐大身軀，以及其能力的作用下，花臂大漢就仿佛個人形鑽探機般，硬是在牆上開了個足以一人同行的隧道！
凱爾頓時愣住，然而陳野和王伯就像是習以為常般，緊隨其後跟了進去，而後是那些僱傭兵以及週遊與三三，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進去了大半。
最後，他也只能咬咬牙，對著身後眾人說道。
「別等了，咱們也跟進去！」
在一片灰頭土臉的揚塵運動後一花臂大漢只是能粉碎周圍的物質，但那些土方之類的還得需要人往外運出去他終於是撞破了個牆面，再見得出路。
然而。
首先湧入口鼻的，是一種超乎想像的惡臭。
那感覺就像是把爛豬肉放到太陽底下暴曬三天，然後再混著一堆排泄物密封起來，最後發酵半個月而成的味道—
那已經是超乎人的想像，甫一出來，就有兩三個人趴在牆邊，開始大吐特吐！
週遊也緊鎖住了眉毛，他揮出一道靈符，先屏蔽了三三的嗅覺，接著才對旁邊的陳野說道。
「我怎麼感覺咱們走化糞池來了.....這味也太厲害了，你那指針呢，現在指向哪了？」
陳野手持個提燈，而後不言不語地將指南針亮了出來。
.這回沒指向任何地方，那指針就像是不堪重負般，在不知何時起，已經悄然斷裂。
，..壞了，那咱之後怎麼走？」
陳野深吸一口氣，而後說道。
「不需要了，咱們......看起來已經到了。」
就在話音落下的同時，週遊如有所感，抬起了頭。
一大概是感覺到了有外人進入，頭頂的燈光在閃爍幾下之後，勉強地亮起。
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排一排，成百上千個燈火所組成的光幕—雖然依舊昏暗，但起碼也足以讓人看清楚周圍。
於是，週遊停下了言語。
不光是他，連帶著王伯，三三，以及那些僱傭兵，也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
半晌。
凱爾也在後面灰頭土臉地鑽了出來，他聞到這味道也先是一皺眉但總算沒吐出來，而後又看到了周圍人的異常。
「你們一個個在搞什麼，怎麼突然間都裝起了雕像....
，待到他抬起頭時，聲音也是戛然而止。
...很難形容那是副什麼景色。
就在他眼前，是一個十分開闊的地帶。大小估計有十幾個足球場那麼大，整體是向內凹的，樣子似乎是個池子，至於其中的內容物..
人體組織，僅此而已。
內臟，血管，肉塊，五官，脊髓，神經........除了骨骼以外，就好似將人細細地拆解，然後盡數堆到如此一般。
只不過這數量....
著實有點多。
那巨大無比的池子已經被填得滿滿當當，甚至有些要溢出來的意思，而在此時，那內容物還在不斷地翻騰，乍一看去，就好似那洶湧著浪潮的海洋足足三四分鐘後，凱爾才喃喃地說道。
「這是什麼？」
這不怪他。
有一說一，作為庫夏家的參謀長，他是見過世面的一那種怪異的玩具，人體實驗的廢品，乃至於各種或殘忍或獵奇的玩意他都看過許多，正常來講不至于震驚成這幅模樣，但眼前這幕景色卻不同。
格外不同。
只是很簡單的堆積，但帶來的震撼之感卻超越那些所有，甚至讓人一時不知應作何反應。
這句話說出之後，又是好一會。
王伯忽然開口。
「庫夏家的小子，我問你點事。」
「6
..請說。」
「樂園每年非正常死亡與失蹤的總共有多少？」
「如果加上外城區奴隸的話，大概有幾千人吧？這個應該都是張家統計的，我不太清沒等他說完，王伯又打斷道。
「失蹤的不說，非正常死亡的人一般都是由張家進行火化填埋—理由是防止怪異趁機污染，這麼多年了，數目應該不少了。」
凱爾不是傻子，剛才只是因為震驚而失態，現在被人點撥一下..
也是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滿臉不可置信地說道。
「您的意思是說..
「7
「那些屍體大概都堆積到這裡了吧.......嘖，陳野那小子，你感覺怎麼樣？」
不知何時起，陳野已經蹲在那人體組織旁邊，拿手指捅了進去一在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聲響之後，才站起身，皺著眉頭說道。
「我也沒法辨認這是什麼玩意，像怪異，但一丁點血月的力量都沒有，和之前那些東西很類似.....哦對了，這東西其實是個整體，而且是活著的。」
聽到這句話，凱爾簡直是下意識地反駁道。
「這麼大堆東西，是活著的？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它就連個統籌的中樞都沒有..
，，陳野面無表情地投過去了一眼。
「我也很想開玩笑，但很不幸的，這就是事實。」
凱爾無言，而週遊則是開口道。
「那這東西的作用是什麼？那王上把這麼一坨玩意堆在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
陳野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只要從這過去，應該就能找到咱們的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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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問道。
，..過去，你打算怎麼過去？」
「當然是走過去了。」
「怎麼走？先不提這軟趴趴的沒有落腳點，你都說了這是個活物，萬一它真打算幹掉咱們.....那跑都沒地跑去！」
陳野嘆了聲。
「這話確實....
...不過根據我剛才的實驗，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打算聽哪個？」
3
..先聽壞消息吧。」
「壞消息是這玩意有類似於自動反擊的系統，你但凡是想要飛或者用掛滑索的方法過去，得到的後果就是...
他隨手彈出了個小型紙飛機—那東西飄飄蕩蕩地飛了一會，然而就在剛過血河不到十米的時候，在那人體組織間驟然伸出了一雙拼接而成的畸形手臂，直接攥著其拉了下去。
」5
」
凱爾無言。
而陳野則是繼續說道。
「不過還是有好消息的，根據我的探查，這東西是睡著的一而且本身密度比看起來要大的多，也就是說如果不驚醒他的話，咱們走過去不難。」
」
「」
最後，陳野攤開了手，做出結語。
「但我不保證過去之後它會不會中途醒，也沒法保證之後是否還能回來........所以咯，現在各位只有兩個選擇，一留在這裡等著，沒啥危險，但萬一沒法回返的話，留守的人就得活活被困死，二是說一起走，需要冒著它被驚醒的風險，但只要能過河，那起碼出去是一定能出去.......
半響，凱爾還是決定一同跟著。
腳踩在血肉之間，雖然不及之前的粘稠難行，但帶來的噁心之感卻是更甚許多。
然而，哪怕渾身都已經汗毛倒豎，也依舊沒人開口一甚至連嘔吐的那些人都強行捏住了鼻子，生怕自己發出的動靜大了稍許。
畢竟陳野說了，這東西正睡著，還算是相較安全，可一旦把其吵醒..
那麼之後的後果他們是想都不敢去想。
隨著隊伍的行進，週遊也發現了個奇怪的問題。
這血河確實是活著的，也能感受到血液的流淌和內臟的蠕動然而不知為何，裡面卻感受不到一點靈魂的痕跡。
就算是帕奇維克這種拼接成的屍怪，裡面至少也有個怪異的靈魂作為驅動核心，而如此大的東西中卻空無一物...
用抽象點的說法，這就像是個植物人一樣？
」
...如果是想要做監獄的守衛，最起碼得往裡面捏進些靈魂，哪怕是個隨便揉成的整合體都行，這樣多少有些示警能力，如果不是的話......那他收集這麼多屍體又費勁巴拉地復活幹嘛.....
」
週遊現在感覺那王上是越來越莫名其妙—其乾的很多事壓根就沒有任何邏輯，那壓根就不像是個正常人，反而如同被天意侵蝕了一樣....
分外得.....令人奇怪？
不過就在這時，不知為何，腳底下的組織忽然間顫了下。
大夥都是一哆嗦，在這種絕倫的壓力之下，幾人甚至要驚叫出聲然而幸好他們還保持點理智，知道捂住嘴，強壓下自己的衝動。
萬幸，看起來這東西只是睡熟了，抖動一下而已，等待半天后，仍然不見其別的反應。
陳野這才如釋重負地撂下手，招呼其餘人一同跟上。
然而。
就在下一刻。
一聲尖銳的慘嚎，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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