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真相

  宋昭還在病著,皇上賞賜的大都是給他養病用的補藥,宮天瑤就帶著這些御賜之物往敦雲院去。

  再去敦雲院的路上,她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只是不敢確認,只等見了宋昭好問個究竟。

  下人們把東西送到就退下了,宮天瑤就站在宋昭床邊,看著閉目養神狀的宋昭,宮天瑤考慮再三,終於出聲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聽見聲音,宋昭緩緩睜開雙眼,坦然的與她對視,連一絲猶豫都無,沉聲道:「是。」

  他甚至都沒問一句自己所指何事,就這麼幹脆利落的給出了答案,有那麼一瞬間,宮天瑤的心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望著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宮天瑤只覺得自己這麼多天的辛苦照料全白費了。

  他利用自己,贏得這樣一個好名聲,也間接為她洗去惡名,這本是兩全其美的事,可不知為什麼,心裡就是憋悶地厲害。

  想到那日在殿上宋昭咬牙承受鞭刑的場景,那種揪心與緊張還仿佛如影隨形地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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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很快扯出一個笑,對宋昭說道:「現在看來,你沒白受罪。」

  宋昭望著她,沒發現她神情有任何異樣,淡淡道:「是。」

  從始至終只有這一個字,宮天瑤見他如此,也不便久留,她只覺得這屋裡的氣氛讓人待不下去,隨便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她腳步不自覺邁得飛快,只想趕快回到自己的竹音院去,遠離冷若冰霜的近乎不近人情的宋昭。

  回到竹音院,蓮心從裡面快步出來,一看見她就問:「王妃回來了?王爺那裡怎麼樣了?」

  宮天瑤不理她,徑直走進房間,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這才說道:「不知道。」

  蓮心一愣,見宮天瑤臉色不大好,便忍著沒敢問,默默站在一旁不吱聲了。

  宮天瑤坐著想事情,越想越覺得憋悶,以宋昭多疑的性子,就算她掏心掏肺對他,恐怕此人也不會領情。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執著於此?大家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如早點散夥算了。和離雖然不太可能,但總能找到辦法離開王府,這南安王妃的名號她宮天瑤不稀罕,誰想要誰要去!

  「王妃,您在想什麼呢?」

  蓮心注意到宮天瑤怔忡失神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王妃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的一個人,不知道什麼事讓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宮天瑤被她打斷思緒,回歸現實,環顧四周擺放的物件器物,蓮心還以為她要說什麼,沒想到她只問:「今天的藥材送去了嗎?」

  蓮心忙道:「王妃放心,奴婢一早就送去了。」

  宮天瑤點點頭,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抬步往房裡走,蓮心急切道:「王妃做什麼去?馬上就到用飯的時辰了。」

  「揀幾樣送到房裡來。」宮天瑤轉身屋,只留下這麼一句話給蓮心。

  蓮心無法,只得去廚房選了幾樣王妃素日愛吃的用托盤盛了送進房間。她一進去,就看見宮天瑤正坐在桌邊翻書,口中念念有詞,聽不清在說什麼。

  走近一聽,才知道她原來實在默誦醫書上的內容,蓮心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勸道:「王妃這幾天照顧王爺已經累的不清,這會兒不好好歇著,何苦這麼勞累呢。」

  「你不懂。」宮天瑤眼睛不離書順手從碟子裡拈了塊糕點送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有道方子就差最後一道工序了,今晚一定要熬夜做出來,你要是累了,就自去歇息吧,我這也用不著你。」

  蓮心是不太懂,看著自家主子這麼廢寢忘食的鑽研著,哪裡能知道宮天瑤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要刻苦努力,爭取早日離開這個地方。

  這幾日她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拼命,新的藥膳方子和胭脂水粉流水似的往外運,她賺的缽滿盆滿,沒那麼閒工夫去想一些會讓自己不開心的事。

  除了忙自己的生意和供應金香館的新產品之外,每日還要為宋昭調養身體,她按療程開了方子,其他的事便交給蓮心去做,連送藥都是蓮心去的。

  蓮心雖然奇怪,怎麼王妃突然就和王爺生疏了這麼多,但王妃既然不願去敦雲院,那就只有她肩負起給王爺送藥的重任了。

  唯一讓她覺得膈應的是,自從王妃不來以後,就是陳素一直貼身侍候王爺。她每天送來的藥,都被陳素接了過去,美名其曰王爺身體不好,她該貼心餵王爺喝藥才是。

  蓮心看不下去,藥一送到就行禮退下了,幸好陳素這會兒也沒工夫為難她,蓮心氣鼓鼓回到宮天瑤身邊,忍不住向她訴苦:「藥明明都是咱們做出來的,現在倒好,功勞全讓一個不相干的人搶了去,奴婢為王妃不平!」

  「我都不介意,你也不用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宮天瑤低著頭做事,她最近在製作新的脂粉,忙得很,就隨口說了兩句安慰蓮心。

  蓮心見她這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氣的跺腳,也沒法子。

  敦雲院。

  宋昭喝過藥,陳素賴在那裡不肯走,坐在他身邊沒話找話的說著,宋昭敷衍了幾句,便有些不耐煩了,陳素雖有所察覺,卻不肯就這麼放過兩人難得的獨處機會,沒有一絲要起身離開的跡象。

  「你用的是什麼香?」宋昭冷不丁問了一句。

  見王爺主動和自己說話,陳素喜不自禁,還以為王爺在誇她,低頭一臉嬌羞道:「這是上次貴妃娘娘賜的百合香,王爺若是喜歡,妾身以後就只用這一種。」

  「你誤會了。」宋昭冷淡道:「這香氣過於濃郁,不大適合你。」陳素臉登時漲得通紅,羞得說不出話來,宋昭卻依然一副一切與己無關的表情,陳素又羞又氣,再也不能舔著臉待下去了,當即起身,福了一福:「妾身先行告退。」

  宋昭點頭。她忙轉身匆匆離開,臉紅好像要滴血。

  人走了,房間了還縈繞著一股馥郁芬芳的氣味,宋昭卻想起一種獨屬於草藥的清香氣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