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鞭影快的幾乎看不見,每一下都精準的落在宋昭身上,鞭子所到之處,錦袍立破,鮮血淋淋,實在讓人不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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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死咬著唇,身子隱隱在顫抖,即使如此,他也不肯出聲討饒,他這副樣子更讓皇上惱火,鞭子舞的眼花繚亂,皇上都覺有些吃力了,宋昭仍然筆直的跪著強忍著。
「好得很,朕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是這麼一個硬骨頭!」皇上終於住了手,望著遍體鱗傷的宋昭,他憤憤道:「一個女人,能把你迷的三葷五素的,朕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他自嘲的笑著,宋昭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本就是在咬牙強撐著了,傷口火辣辣的痛,稍動彈一下,渾身便像要被撕裂了一樣疼到難以忍受。
眼前模糊一片,有三兩人影在眼前晃啊晃,他分不清那是猶在向皇上訴說的三皇子,還是那些往來忙碌的太監宮女。
只聽砰的一聲,三皇子宋昭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宮天瑤還在跪著,皇上沒發話讓她起來,她也不敢起身,只得膝行上前去查看宋昭的傷勢,皇上見人暈了過去,雖然氣還沒消,眼下也不能在說什麼,一臉不耐煩的往外揮手:「把人帶回南安王府,剩下的事以後再說!」
便有三兩個太監急忙上前將宋昭抬起來,宮天瑤也暫時得以跟著他一起回到王府。
九皇子痴心一片,不顧自身安危拼盡全力維護王妃的消息就這麼傳了出去,坊間對那個傳聞中軟弱無能的病秧子根深蒂固的印象立刻大為改觀,畢竟這麼有擔當有痴情的男人現在可不多見了!
別人不說,那些正值懷春的少女們更是踴躍非凡,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說起九皇子捨命護妻的故事。宋昭受罰的時候她們雖然沒在旁邊看著,一個個卻好像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把這件事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簡直比宮天瑤本人了解的還清楚還細緻。
有了這群神助攻,南安王與南安王妃很快成為說書先生口中悽美決絕的愛情故事裡的一對主人公,只因皇上的懷疑與不滿,使得這一雙有情人飽受折磨,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宮天瑤這兩日根本沒機會出府,外面的那些傳言她是一概不知的,知道了還不得酸掉大牙!
雖然這段傳言和上次一樣荒誕不羈,但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風聲很快傳到皇上耳朵來,第二日,又有大臣進言,說宮天瑤乃宮家唯一倖存的後人,宮家滿門為國捐軀,可換來的卻是皇上這樣的對待,實在太不應該了。
輿論轉眼便掉了個個,皇上先前的火氣還沒徹底消下去,這下給他來了個猝不及防,宋昭受傷昏倒,冷靜下來之後,他也有些後悔,那日實在是氣急了,下手沒個輕重,要真把他打出個好歹來,到底是做父親的,傳出去他自己的臉面上也過不去。
這會兒眾人苦勸,皇上也只能借坡下驢,斟酌了片刻方道:「不是朕狠心,實在是南安王妃行為不端,朕豈能坐視不理,不過是小懲大戒罷了。」
殿下有大臣立刻道:「南安王妃痴傻多年,她的病剛好,對外面的世界難免更感興趣些,往外跑得勤些,也是有的,只怕被有心人抓了空子,故意編出這樣的謠言,就是為了使皇室蒙羞,皇上要是真當了真,豈不是中了他們的計?」
皇上沉吟不語,接二連三又有人站出來為宋昭與宮天瑤說話,三皇子隱藏在人群中,恨的牙痒痒,只是現在形勢對他不利,他就是再惱,也不敢出來做那個刺頭。
皇上看時機差不多了,自己也該鬆口了,這才說道:「愛卿們說的有理,朕只希望這次之後她們兩個能長點記性,這罰了罰了,朕就不再追究此事,老九受傷,朕心裡也不好受,傳朕的旨意下去,賞人參燕窩,雪蓮鹿茸各六株,玉如意兩柄,黃金百兩,白銀千兩。」
立即有人著手去辦了,散朝之後群臣退下,唯獨三皇子被留了下來,他知道事有不妙,心中惶然,果然皇上見了他不免大動肝火,語氣惡劣起來:「朕當時被氣昏了頭,你不幫著勸也就算了,還在一旁慫恿攛掇!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就跑來胡說八道,差點惹下大禍,朕問你,老九受罰於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三皇子諾諾不敢言,皇上更加生氣:「現在說不出話來了?當日怎麼有那麼多說不完的話了?」
三皇子見逃不過了,只得道:「兒臣知錯,兒臣下次一定謹言慎行,一定調查清楚了再向父皇稟告,只是這次實在是外面風言風語傳的實在不像話,兒臣一時沒忍住,這才說錯了話……」
「還有下次?」皇上忍不住道:「這次不讓你長點記性只怕你下次還會犯,你是什麼樣的人朕還不清楚?朕累了,自去宗人府領罰。」
「父皇!」三皇子心有不甘,皇上怒視著他,提高了音量呵斥道:「怎麼?你也想嘗嘗鞭子的滋味?」
「兒臣不敢。」三皇子忙躬身倒退而去,皇上氣悶不已,在殿中來回踱步,不知兜了幾個圈子,心情才略平復了些。
南安王府中,因病臥床的宋昭養了幾日,身體已無大礙。因為他是為了自己受的傷,宮天瑤自然是當仁不讓的成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頭幾日情勢最不容樂觀的時候,她也是衣不解帶的服侍了他幾天。
現在宋昭只需靜臥養傷,宮天瑤這才得空休息一下,蓮心就把這些天來外面人對王爺的評價講給她聽,宮天瑤喝著茶,越聽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一時她也說不上個所以然來。
椅子還沒坐熱呢,外面就傳來皇上有賞的旨意,宮天瑤只得起身去接旨,折騰了小半天功夫才打發了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