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快別這麼說。」鎮遠將軍急切攔道:「林大夫醫術高超,她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你一定能長命百歲!」
老將軍笑著撫慰他道:「開個玩笑罷了,你著什麼急啊,你爹我也是從鬼門關前走過好幾遭的人了,哪有這麼容易就死了!」
他們說話的空檔兒,宮天瑤早已提筆刷刷寫下一張方子,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這才遞給侍候病人的下人,隨後便轉身對鎮遠將軍說道:「拿著方子去抓藥就好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鎮遠將軍聽說她們要走,便讓下人去取早已備好的賞銀,蓮心接下那一包沉甸甸的銀子,主僕二人便告辭而去。
宮天瑤帶著蓮心出了門,沒有乘馬車,為了保險起見,打算先步行到芙蓉街去,待些片刻在回王府。
兩人在路上悠悠閒閒走著,蓮心抱著那包銀子,忍不住感概道:「鎮遠將軍可真是個大孝子,這才是第一次問診,就這麼大手筆,要是主子您真的把老將軍治好了,咱們豈不是要發大財了?」
「這會兒知道發財了,先前你怎麼說的來著?」宮天瑤睨她一眼,蓮心竟然臉紅起來,支吾了半天,才說:「還是王妃說的對,王府再多東西,到底不是咱們自己的,這錢只有到了自己手裡,這心裡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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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可教也。」宮天瑤笑彎了眼睛,伸手彈了一下蓮心的腦門兒:「財不外露懂不懂,還不快藏好了。」
蓮心聽話地把裝銀子的袋子小心的遮了起來,兩人繼續走著,蓮心還在一臉興奮的嘰嘰喳喳,宮天瑤卻突然沉默了起來,任憑蓮心在耳邊說東說西,她只是不言語,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仿佛在側耳傾聽什麼。
蓮心得不到回應,忍不住看向宮天瑤,好奇問道:「主子,你怎麼不說話了?」
「噓。」宮天瑤壓低了聲音給她使了個眼色,蓮心馬上閉嘴不出聲了,雖然不太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依王妃的表現,她們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事了。
「不要回頭,快走。」
話音剛落,她便突然加快了腳步,蓮心不敢不從,趕緊快步跟上,她們往前走,早已偏離往芙蓉街去的方向,蓮心有些害怕了,好在王妃依然鎮定冷靜,她才能穩住心神,繼續往前走。
拐了幾道彎,宮天瑤終於停下腳步,蓮心走的氣喘吁吁,好不容易能停下來歇口氣,還沒等反應過來,又被宮天瑤一把拉住狂奔了起來。
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迎面正好撞見一個驚慌失措的男子,見了她們,神情更是吃驚慌亂,掉頭就想跑,一轉頭才發覺後面是個死胡同,落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宮天瑤氣勢凜然,對方見躲不掉了,只得實話實說:「林大夫別誤會,小的沒有惡意,只是方才我家老主人吩咐小的出來走一趟,想知道林大夫你們家住在哪裡罷了,日後若有什麼事有方便派人去請你。」
說得好聽,宮天瑤眯起眼,望著對方瑟縮的身形,早已猜到大概是老將軍想派人來查清她的底細,還好被她及時發現,要是讓人知道她是南安王妃,恐怕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
她面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態度緩和下來,道:「我家住的偏僻,將軍要是有事,只管命人去芙蓉街說一聲,我若有空,定一定會來為老將軍診治的。」
那下人因為跟蹤不成,反被人抓了個現行,自覺丟臉,只是低著頭連聲稱是,宮天瑤又道:「我們現在要回芙蓉街,你還要跟著過去嗎?」
那人聽了,訕訕道:「天也晚了,小的該回去了,林大夫您慢走。」
宮天瑤冷淡的嗯了一聲,看著那人從身邊走過離開,注視良久,直到確定此人真的離開了,這才帶著蓮心回王府。
因為在外面耽擱的太久,回到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按照往常王府的習慣,這個點該是用晚膳的時候。
她和蓮心兩個火急火燎的趕回來,就想趕在晚膳之前回到竹音院,好裝作這一天都無事發生,誰知兩人剛到王府大門,一輛褐色馬車也同時緩緩停了下來,一襲玄色長袍的宋昭從馬車上下來,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宮天瑤貓著腰提著裙擺往裡溜的背影。
那樣子滑稽的可笑,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底卻不見一絲笑意,他出聲輕喚:「王妃。」
宮天瑤身影一滯,這聲音她並不陌生。今天可真是倒了大霉,怎麼偏偏就這會兒撞見了他!既然都看見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回頭,拼命擠出一絲假笑:「王爺,您回來啦?」
宋昭走向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徑直道:「既然遇見了,那就一道用飯吧。」
宮天瑤一千八百個不願意,吃飯這麼快樂的時光她可不想面對著一個冰山臉,那樣大概會得消化不良的吧。
出於心虛,再加上宋昭那不容人拒絕的語氣,她只能悶悶的點了兩下頭,宋昭對她這副態度熟視無睹,兩人便一路同行走到飯廳去用飯。
忙活了一天,宮天瑤也著實有些累了,再加上她和宋昭也沒什麼還說的,便只顧悶頭扒飯,宋昭一手端著飯碗,他用的不多,只是看著胃口大好的宮天瑤,竟也比從前多用了稍許。
吃到最後,宋昭突然出聲道:「王妃今日出街可有什麼新鮮趣聞,不如說出來聽聽?」
宮天瑤忍不住瞅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對自己的事知道幾分,只簡短的說道:「也沒什麼。」
「王妃願意出去逛也是好事,總比整日裡悶在府里強,不過,」他意味深長看她一眼:「本王只希望,王妃要時時刻刻記得自己的身份。」
「你放心,我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的。」宮天瑤吃飽喝足,把碗往桌上一放,一臉坦蕩的看著她,仿佛自己出街就真的只是去隨便逛逛而已。
「本王自然是相信王妃的,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他言罷,扭頭轉向一旁侍立的下人,吩咐道:「把東西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