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老將軍

  蓮心無動於衷,畢竟王妃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何園便從中周旋了幾句,以免那人繼續糾纏不休。

  卻不料那人甚是堅持,懇求道:「我奉我家主人之命,苦覓良醫,求姑娘先生通融一下,為我在你家老闆面前說幾句好話,我實在感激不盡。」

  蓮心不為所動,那人仍不肯就這麼放棄,繼續道:「只要你家老闆能治好我家老主人的病,條件隨便開,求求二位了。」

  何園看向蓮心,兩人對視一眼,蓮心會心一笑,轉向那人,只道:「既然如此,我回去說一聲就是了,不過我可不敢擔保,我家主子一定會答應。」

  她面上客氣如斯,心下卻道:我們王府什麼沒有,還需要你那點報酬?她這麼說只想趕緊擺脫他,不想再繼續聽他說下去了。

  那人哪能知道蓮心的真實想法,只是道謝不迭。是日蓮心回去,雖然沒把這件事當成一回事,但既然答應了人家,必定要說到做到,她把這話和王妃說了,本以為宮天瑤會不以為然,一口拒絕,卻沒想到王妃聽到有豐厚報酬的時,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忙拉著她追問道:「他真的這麼說?」

  「是這麼說的沒錯……」蓮心稀里糊塗答應了,難道王妃會因為這個答應下來?

  她納納地喊了聲:「王妃,您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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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天瑤看她一眼,一臉坦然:「會啊,怎麼不會?他既然肯開出這麼高的報酬,拿錢給人看病,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可是,王妃,」蓮心咽了咽口水:「咱們也不缺那點錢啊,王府要什麼沒有?」

  「你呀!」宮天瑤戳了她一下,道:「王府的錢再多,那也不是咱們的,以後要想理直氣壯的活著,手裡沒點東西怎麼能行?所以,這一趟,必須得去!」

  王府的錢怎麼就不是王妃的了?蓮心還是一知半解,不過見宮天瑤肯定的態度,她也只好不往下說了,免得王妃又要說她笨。

  第二日,宮天瑤喬裝打扮一番,粗看過去,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女子,她滿意的很,這樣才穩妥,便帶著蓮心出了門。

  到了鋪子裡,那人早已等候多時了,見蓮心帶著人來,還有些遲疑:「這位是……」

  蓮心忍不住腹誹道:「真是有眼無珠,連我們王妃都認不出來!」

  要怪就怪宮天瑤的化妝技術實在太高超,她現在這副模樣扔進人堆里就能找不見,實在是普通平常了,難怪那人會有點不敢認,他想像中的老闆不該是這副模樣。

  「閒言少敘,不是要給你家主人治病嗎?這就走吧。」宮天瑤惜字如金,半個字也不肯多說。那人忙答應了,雖然心有疑慮,還是帶著蓮心與宮天瑤走了。

  那人帶著她們在一棟古樸雄渾的私宅大門前停下,上頭懸著一塊大匾,上書『鎮遠大將軍府』龍飛鳳舞六個大字。宅前兩座石獅坐鎮,神態動作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真能撲過來噬咬過路人。

  他們只從大門旁邊的側門進去,一路行來,宮天瑤目不斜視,也不東張西望,那些錯落有致的精美景致仿佛沒有半點吸引力,蓮心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將軍府的下人走在前頭,間或回頭望她們一眼,心中不免有些許驚詫,看她二人的表現,實在不像是那種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區區一個小鋪子的老闆與幫傭。

  他忍住好奇,終於在廳外停下,向宮天瑤一作揖,態度恭敬:「稍待片刻,容我向我家主人通報一聲。」

  宮天瑤點頭,他一轉身進去,很快就出來迎她二人進去。

  庭中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五官稜角硬朗,坐姿端正筆直,嚴禁肅穆,即使是像現在這樣坐著,也透著一種凜然的威嚴氣息,見他們進來,緩緩起身,嗓音雄渾:「林大夫?」

  宮天瑤點頭,這是她臨時編的假名兒,蓮心則搖身一變,成了她的助手,男人接著道:「家父身患舊疾,近日復發,其中苦楚,我這做兒子的實在又愧又痛,之前服過林大夫的藥,效用明顯,這才想請林大夫您親來為家父看病。」

  宮天瑤便道:「我自當竭盡全力。」

  「請隨我來。」男子在前面帶路,他們進了一間寬敞大氣的房間,屋裡空落落的,雖然整潔得不見一絲塵埃,卻無處不散發出一種腐朽的氣息。

  裡間的雕花大床上躺著一個人,宮天瑤走過去,便知是了,這一老一小,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老將軍許是聽見聲音,抬起眼看著他們,雖然虛弱,眼神中那種將士們所獨具有的精銳氣勢依然不減。

  宮天瑤坐下,開始為他把脈,把完左手又去把右手,發現老將軍並沒有什麼大病,只是因為舊年刀傷嚴重留下舊疾,加之現在年紀大了,免疫力自然不能與當年相提並論,這才讓病魔有了可趁之機。

  「林大夫,依您看,家父的病怎麼樣?」中年男子面上忐忑,生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宮天瑤一笑:「並無大礙,將軍無需擔心,我開個方子,按時服用,在調養些時日就好了。」

  一語既出,躺在病床上的那老者反而呵呵笑了起來,卻並不像一般人聽到大夫說自己的病有的治時那種開懷大笑,而是有些釋然的笑。

  宮天瑤不解,不知道他為何這般反應。他兒子,也就是新一任的鎮遠大將軍,見了自己父親這副樣子,也有些無可奈何,只得對宮天瑤解釋道:「林大夫有所不知,家父的病也不知請過多少大夫,總不見起色,還沒有一人像林大夫您這樣有把握。」

  「我既然說了,就一定不會有假。」宮天瑤轉向老將軍,語氣堅定:「您放心,我一定治的好您的病。」

  「姑娘小小年紀,就有這般膽識氣度,不錯。」老將軍始終溫和笑著:「我這幾十年的老毛病了,治不好也就罷了,只希望臨死前能過幾天安穩日子,別再受這些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