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謝禮

  宮天瑤稍愣了一下,下人出去片刻之後,很快便有幾個下人魚貫而入,個個低著頭,手裡捧著盛有各式禮物的托盤。

  綾羅綢緞,金銀首飾,胭脂水粉看得人眼花撩亂,宮天瑤好容易把目光從那些東西上移開,看向宋昭:「王爺這是……」

  宋昭微微一笑,道:「一點禮物,聊表謝意,王妃無需推辭。」

  宮天瑤面上還能勉強保持鎮定,心裡早樂開了花,這筆買賣做的不虧,不卑不亢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宋昭仍然微微笑著,宮天瑤本來想著早用完這餐飯就好回到自己的竹音院,這會兒也不好意思這麼快就走,正好下人又及時為王妃添上一碗飯,她端起來慢慢吃著,偶爾偷眼覷宋昭一眼,見他儀態端正地坐著就又低下頭吃自己的飯。

  期間兩人也並無別的話可說,氣氛卻是難得的和諧。仿佛從前的那些隔閡懷疑在這一刻都冰消雲散了,不過宮天瑤心裡清楚,這樣的情形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雖然意外於宋昭的謝禮,但細細一想,這也符合他的為人,她想著,把碗放到紅木圓桌上,宋昭注意到她的動作,閒閒說了一句:「用好了?」

  「好了。」宮天瑤答道,一面接過蓮心遞過來的茶盅漱口,淨手,用毛巾擦乾了,這才站起來,道:「臣妾就不打擾王爺了。」

  宋昭點頭,這邊宮天瑤剛要離開,突然有下人過來通傳說浮華院羅夫人的丫鬟說有急事求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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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天瑤本想快步離開,無奈下人站在門處擋著道,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裡自顧自嘀咕著:「早知道走快些了。」

  宋昭淡淡出聲道:「叫她進來。」

  羅氏的丫鬟很快進來,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哭著道:「王爺救救夫人吧!」


  那丫鬟如夢方醒,好容易止住了哭聲,抹著眼淚道:「夫人突然就得了重病,請了大夫來也不見好轉,已經幾日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了!王爺,求求您去看看夫人吧!」

  她說完又一連磕了幾個響亮的頭,宮天瑤在一旁冷眼看著,心道:真是感人,只是不知道這般忠心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既然得了重病,不抓緊時間尋醫問藥去,反而來敦雲院求王爺去看她一眼,難道宋昭有特異功能,讓他看上一眼,羅氏這重病就能好了不成?

  宋昭面容平靜,不見情緒有一絲的波動,沉聲道:「別的大夫不成,去請王太醫過來就是了。」

  「王爺,求您去看夫人一眼吧,她這幾日,病的意識不清,嘴裡念叨著的只有王爺一人……」丫鬟苦苦哀求,卻聽得宮天瑤一身惡寒,她實在想像不出以羅氏那般跋扈野蠻的性子,在重病之時還能像這丫鬟所說如此痴情哀痛。

  宋昭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趙管家會意,當即道:「老奴這就著人去請王太醫。」說罷走過來對那丫鬟道:「起來吧,你主子還病著,你在這裡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怎麼了呢,還不快起來,回去侍候你主子去。」

  那丫鬟聞言,這才不情不願的起身,慢騰騰往外挪,宮天瑤想了想,便對宋昭說道:「王太醫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有這會兒功夫,不如讓臣妾隨王爺去查看查看?」

  宋昭聞言凝神望著她,眼底的不解一閃而逝,很快點頭應下:「這樣也好。」

  兩人去了浮華院羅氏所居的院子。院子中再不復當日花團錦簇精巧別致的布置,放眼望去皆是花木凋零,滿地枯枝敗葉,可以想見羅氏這段時間過的是什麼日子。

  人走茶涼,不得寵的羅氏在這浮華院誰都能踩到她頭上去,她性子壞,得罪過不少人,從前大家不過忌憚王爺對她的寵愛,心裡有火也不敢發,現在好了,羅氏失勢,眾人趕著來踩她一腳還來不及,更別提會有人願意幫她說一句半句好話了。

  如今病了幾天,更是每一個人來瞧過她,眾女聽說她生病,一個個皺眉掩鼻,生怕叫她過上病氣。

  宮天瑤問心無愧,羅氏能有今天,完全是她咎由自取的下場,宋昭也如沒看見周圍的變化一般,兩人進了羅氏所在的臥房察看情況。

  羅氏病的奄奄一息,整個人都是虛腫的,身上蓋著厚重暖和的錦被,還是控制不住的發抖戰慄,眼睛緊緊閉著,不住的哆嗦道:「冷,好冷……」

  臉色蒼白,從前最愛塗大紅胭脂的嘴唇現在卻是烏紫發黑,乍一看實在有些可怖。

  宮天瑤不由得有些心驚:這哪是生了重病,分明是中了毒!

  宋昭的視線投過來,雖然沒出聲,宮天瑤也仿佛聽見他在問:「王妃,你怎麼看?」

  她挨過去,壓低了聲音道:「只怕是中了毒了。」

  宋昭聞言,盯著她望了許久,宮天瑤以為他只是太過於驚訝,也沒有太在意,抬腳走到外間,宋昭也踱步過去。

  外間就他們兩人,宋昭聲音輕緩:「王妃既然能一眼看出這是中毒之狀,想必對這種毒也是瞭然於胸,那就有勞王妃先制出能緩解毒性的藥,本王之後一定重謝。」

  「緩解毒性?」宮天瑤訝然道:「為什麼不直接作出解藥來?這個難不倒我。」

  宋昭也不看她,聲音卻格外肯定,不容置疑的態度:「對,只是緩解毒性就可。」

  那好吧,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宮天瑤也不多說什麼,就答應下了。

  「要是沒別的事,王妃就先行回去吧。」

  宮天瑤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地兒,宋昭既然發了話,她連一句客套都沒有,直接道:「臣妾告退。」

  宋昭點頭,負手看她離開,這才轉身進去看羅氏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