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報平安?本督看你是想報喪

  翌日一早蠻夷大軍沒有來攻城,營地里反而安靜得有些反常。蘇玉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連綿的營帳,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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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無憂不知何時又晃到了他身邊,斜倚在垛口上,順著他的目光往遠處看了一眼,懶洋洋道:「別看了,他們今天不會來的。」

  蘇玉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你怎麼知道?」

  夜無憂從懷裡摸出一把松子,不緊不慢地嗑了一顆,才慢悠悠地開口:「昨夜我讓人在他們的水源下了點料。」

  蘇玉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去偷襲,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夜無憂將松子殼隨手一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蘇督,兵不厭詐,這四個字,您應該比本尊更懂。人家現在就等你們往進鑽呢」

  「你不是下藥了嗎?」蘇玉的眸中閃過一絲不解。

  夜無憂將最後一顆松子丟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壓低聲音道:「下藥是真,人家上不上當,就未必了。人家不也給你們下藥了嗎?」

  「蠻夷大軍里哪兒來的這般腦子?」蘇玉的眸色驟然一沉

  「昨兒都跟你說了,對面有人在支持,支持可不是只有錢糧的支持」夜無憂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蘇玉的臉「還有謀士、細作,以及——」

  他忽然湊近了幾分

  「謝珩身邊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人。」

  蘇玉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用針尖抵住了後頸,寒意順著脊柱一路躥上頭頂。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你手裡,是不是還有一份名單?」

  夜無憂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又從懷裡摸出一把松子,在手心裡攤開,挑了一顆最飽滿的丟進嘴裡。


  「那可多了,你們東廠知道的,本尊知道,你們東廠不知道的,本尊也知道」夜無憂將松子殼捏碎,似笑非笑地說

  蘇玉直直地盯著他,忽然笑了:「夜無憂,你究竟想要什麼?」

  「都說了,想要你長命百歲,一世無憂啊」夜無憂將松子仁往蘇玉手裡一塞「放心吃,不是塞嘴裡磕的!」

  蘇玉一臉無語,他有眼睛,看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幾顆飽滿的松子仁,又抬頭看了看夜無憂,到底還是沒忍住,捏起一顆丟進了嘴裡。

  謝珩上了城牆,看到蘇玉身邊站著一個黑衣男子,兩人舉止還很是相熟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黎扒皮這是要被綠的節奏啊。

  就黎扒皮那護食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家夫君在這兒跟人挨這麼近,還不得當場炸了?!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夜無憂身上打了個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蘇大人,這位是?」

  夜無憂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謝珩,伸手搭在蘇玉肩膀「本尊是蘇督主養的外室」

  謝珩表情瞬間開裂了,看了看蘇玉,又看了看夜無憂。咽了咽口水,艱難地消化著這個驚天大瓜。

  完了,黎扒皮真被綠了啊!

  蘇玉面無表情地拍開夜無憂搭在肩上的手「夜無憂,一個江湖的朋友,路過!這位是平北將軍謝珩」

  夜無憂輕笑一聲,轉頭對謝珩拱了拱手,姿態散漫。

  隨後身子一歪又靠在了蘇玉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窩,語氣懶洋洋的:「蘇大人,你這將軍朋友看本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活膩了的短命鬼啊」

  蘇玉被他靠得渾身不自在,肩膀一抖想把人甩開,沒甩動,只能冷著臉道:「你再不站好,本督立刻就讓你成為真的短命鬼」

  謝珩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嘴角抽了抽,乾笑兩聲:「蘇大人這位江湖朋友,倒是,性情中人。」

  完了,完了,黎扒皮,你夫君要被人拐跑了啊!

  蘇玉什麼時候允許人靠這麼近了?

  沒看見他跟蘇玉都保持著三步的距離麼?

  他倆要是真沒點兒啥,他謝珩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夜無憂聞言,非但沒有站好,反而將下巴往蘇玉肩窩裡又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一個極舒服的位置。

  「夜!無!憂!」蘇玉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瀕臨爆發的怒意。

  「嘖,蘇督主也太小氣了」夜無憂非但沒鬆手,反而將人摟得更緊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賴「本尊大老遠跑來,昨晚在你的營帳中折騰了一宿,現在腰還酸著呢」

  我艹,我聽到了什麼?!折騰了一宿?還腰酸?!

  謝珩看了看蘇玉,又看了看夜無憂,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黎扒皮,你腦袋上長草原了啊!

  蘇玉額角青筋直跳,終於忍無可忍,反手一掌拍在夜無憂胸口

  「再胡說八道,你就滾!」

  夜無憂瞬間退開數步,捂著胸口,一臉受傷地看著蘇玉:「蘇督主好狠的心,昨晚還對本尊百般溫柔,今兒一早就翻臉不認人了」

  蘇玉臉色鐵青,一字一頓道:「夜無憂,你再多說一個字,本督不介意讓你那張嘴永遠閉上。」

  夜無憂立刻抬手做了個封嘴的動作,眼神卻依舊帶著笑意,分明是半分懼色也無。

  謝珩在一旁看得頭皮發麻,他回頭還是給黎扒皮寫封信提個醒吧。

  這人跟自己來邊關,來的時候單身一人,回去的時候帶個外室。黎扒皮不得將自己的皮都給扒了?

  謝珩越想越覺得這事棘手,正琢磨著信該怎麼寫。

  蘇玉轉頭一看謝珩的表情,更氣了。

  「你在哪兒瞎想些什麼呢?」

  「給黎明澈寫信啊,這都綠了,不得通知他一聲啊?」謝珩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謝珩就後悔了。

  蘇玉的眼神瞬間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夜無憂忍不住笑出了聲。

  謝珩只覺得後背一涼,求生欲瞬間回籠,連忙找補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蘇大人您別誤會,我尋思這麼長時間了,得給黎明澈寫封信報個平安啊。」

  蘇玉冷笑一聲:「報平安?本督看你是想報喪。」

  謝珩脖子一縮,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忙不迭地轉移話題:「那什麼,不寫就不寫,您消消氣,消消氣。」

  胡鬧過後,夜無憂手一揚,一封信甩到了謝珩懷裡。

  「拿著」夜無憂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儘快處理了你身邊的奸細,半個月之內,對面不會攻城」

  謝珩接住信箋,一臉的好奇加震驚,卻見夜無憂伸手攏了攏蘇玉的大氅「本尊有事要離開了,蘇玉,好好活著,別死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陣清冷的風,捲起幾片枯葉,在謝珩腳邊打了個轉。

  高手啊!

  謝珩咽了咽口水,看向蘇玉,蘇玉卻早已背對著他,看向了對面的敵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