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府內,崔清漪正靠在軟榻上,丹朱在一邊幫她按肩。
李承璟走進來,語氣帶著些許沉重:「清漪,本王今日險些清白不保,不僅遭了暗算,連本王的愛馬都受了極大的驚嚇!」
崔清漪抬了抬眼,看到李承璟的表情,便知道不是什麼大事:「哦?還有人不長眼暗算殿下。」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李承璟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將丁氏寫的條子遞給崔清漪。
崔清漪接過來看了看:「安定侯府?」
「可不是嘛!」李承璟冷哼一聲,「今日不是去馬場嘛,有個安定侯府的千金,就我們之前見過的那個矯揉造作的。騎術不精,意圖碰瓷本王,若不是我反應神速騎術精湛,只怕就要給這人訛上了。」
他打了個寒顫,很是恐懼的模樣。
崔清漪心思百轉,便理清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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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侯府長房如今被二房壓著打,親生女兒回府後又惹出不少笑話,丁氏這是急病亂投醫,眼看梁王有了子嗣,打破了「不行」的傳聞,便把主意打到側妃的位置上了。
崔清漪又上下看了看李承璟:「殿下沒傷著吧?」
「本王當然沒事!」李承璟得意洋洋,「本王看破了她的刺殺詭計,化解了陰謀。她娘還在狡辯說什麼馬驚了,笑話。我和我的馬才是真正收到了驚嚇,最後在丁氏的苦苦哀求下,還是勉為其難接受補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萬兩?丁氏倒是要大出血了。」
「王城源那廝還想跟本王分錢呢,本王大發慈悲,許了他和何禮一人五百兩封口費。」李承璟得意地挑眉。
「素心,去把劉祿叫來。」崔清漪吩咐道,隨即看向李承璟,「既然欠條都寫了,宜早不宜遲。這安定侯府如今長房和二房斗得跟烏眼雞似的,晚了,只怕這銀子就得從公中出,倒白白便宜了他們。」
——
半個時辰後,安定侯府長房的院子吵得正凶。
「一萬兩!你去哪裡拿這一萬兩!」世子急得團團轉,「那是梁王!你讓她去驚馬撲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全家都不夠砍的!如今只是要一萬兩,沒當場治你們個行刺之罪,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丁氏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頭髮凌亂,哪裡還有平日裡侯府夫人的端莊。
姜拂霜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父親,都是女兒的錯,是女兒馬術不精,連累了母親……」
「你閉嘴!」世子煩躁地打斷她,「原本指望你是個聰慧機變的,結果呢?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都拿捏不住。這事若傳到御史台,參我一本,侯府的爵位能不能落到我頭上都兩說了!」
聽著往日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父親只算計著權勢利益,姜拂霜渾身一僵,哭聲都噎在了喉嚨里。
「夫君,您怎能這般絕情地定霜兒的罪!」丁氏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反駁,「去尋梁王一事,當初可是您親口點了頭的!您當時不也盼著霜兒能入了梁王府,好給您的仕途添磚加瓦嗎?如今那梁王根本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出了岔子,您倒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全怪在我們娘倆頭上了!」
「我點頭是讓你們去結交!去紅袖添香!不是讓你們去謀殺親王!」姜明德被戳中痛處,愈發氣急敗壞,「如今人家拿著欠條堵在門口,若是驚動了母親,或是讓二房知道了,咱們長房就徹底完蛋了!你還在這裡跟我掰扯對錯?」
他下達了最後通牒:「趕緊掏錢把這瘟神送走,這事要是鬧出去,咱們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丁氏捂著胸口,只覺得心在滴血。那一萬兩可是她大半的體己錢啊!就這麼白白便宜了梁王府!
最終,丁氏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開了私房庫,湊齊了一萬兩銀票,畢恭畢敬地送走了梁王府的管家。
這口氣,安定侯府是硬生生憋了下去,但外頭的風浪才剛剛開始。
三日後,京城最負盛名的沉香閣推出了一款全新的香膏,名喚「落沙雪」。
這香膏的盒子上,還十分缺德地刻著一行小字:質地細膩,黃沙撲面亦能保容顏如雪。
沉香閣背後的東家是梁王一事,早已是大家心照不宣。
當時在馬場看熱鬧的貴人不在少數,眾人看著這「落沙雪」,再聯想到那日安定侯府假千金在梁王馬前的慘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哎喲,聽說了嗎?安定侯府那位養女,為了往梁王身上撲,在馬場摔了個狗啃泥,吃了一嘴的黃沙!」
「能沒聽說嗎?驚馬還是行刺,誰知道呢?」
「快快快,給我拿兩盒落沙雪!我倒要看看,這撲了黃沙的臉,用了這香膏是不是真能如雪!」
京城的貴婦千金們,平日裡最愛的就是這種八卦,紛紛湧入沉香閣。
一時間,「落沙雪」供不應求,風靡長安。